幾日。

小雀兒在背後裡將寶珠連續罵了幾日,甚至每次碰了面,小雀兒都沒給寶珠好臉色瞧。偏也就這丫鬟在內宅地位特殊,又有給大爺送藥的功勞,寶珠還得過來討好。

“不是我非得壞你的好事,奶奶定下的規矩總不能當作不曉得。論來論去咱們都一府的姊妹,我還不是為了雀兒妹妹著想,萬一惹了奶奶惱怒被責一頓還是輕的。要是傳到倚霞閣裡,讓那些人知了,雀兒妹妹哪裡還能討到一個好?”

小雀兒哼聲,不接寶珠的話。

瑞珠笑道:“還在為前幾天的事兒生氣了?府裡眾丫鬟裡,大爺最和你親近,還怕往後沒了機會?瞧瞧菱兒搬去隔壁院子前,還不得在奶奶身前伺候一年多時間?”

“我又不是那呆丫鬟。”小雀兒撇嘴哼一聲,轉身進蓉大奶奶房裡伺候去了。來這裡幾年,她倒突然有點想平安州的人了。也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好奇現在聖教是個什麼模樣。白尊夫人現在怎樣?

到底是從小被夫人養大的,哪能沒半點感情。雖然她不想稀裡糊塗作了佛母,卻不妨礙離開幾年的她想念夫人。

人總是這樣,近則惱,遠則思。

隨著離開的時間越長,小雀兒對將她從小養大的夫人越思念。偏又不敢對大爺和奶奶透露聖教的事情,更不敢請大爺幫忙打聽。才打著鬼主意先與蓉大爺交合了,再偷偷跑回聖教看一看。

奈何一直尋不到機會,頭腦一熱想出的法子還讓寶珠搶佔了。

氣,很氣。

“板著一張臉,是出什麼事了?”蓉大奶奶問道。

小雀兒搖頭。

蓉大奶奶輕訓道:“大爺素來待你不同,可在府裡還是得有個規矩,莫學著西府二太太院裡的金釧姑娘。你在我身邊呆了兩年,可曾見我虧待過哪個?香菱還不是等了一年才搬進小院。你這性子不改,我雖不好攆你出去,卻能做主讓你永遠也進不了房。”

金釧的事情,小雀兒也聽說了。也就這幾日鬧出的動靜,雖然不大,兩府的內宅裡卻傳遍了。

原來自端午節後,怡紅院的寶二爺不知怎麼又恢復風流,不僅怡紅院的花襲人盛暑含春,整個怡紅院也春意盎然起來。西府太太見了寶玉恢復神采,還賞了襲人一些東西。

卻沒想寶玉愈發大膽放肆,某日裡趁王夫人小憩,竟與王夫人房裡的丫鬟金釧兒鬧出下流被抓正著。

結果寶玉逃進大觀園,丫鬟金釧兒被攆。

丫鬟被攆這樣的事兒,在賈家這樣的家族裡是極其尋常的。只是哪個想得到,沒過幾天,下人在東南角的井裡發現了金釧兒的屍體。雖然王夫人對外說是金釧兒弄壞了房裡東西,讓打了幾下,結果金釧兒氣性大跳了井。

可事情的原貌卻早由王夫人房裡幾個丫鬟傳了出來。

小雀兒聽奶奶提起金釧兒,忙露起笑來,獻媚道:“奶奶教導,雀兒心裡全記著了。”

蓉大奶奶款款打量著這丫鬟,天下敢這樣給主子回話的,也只有這一個了吧。也就是大爺一直慣著,府裡也沒真將雀兒當尋常丫鬟對待,否則早打發出去。

可卿道:“少說這些中聽話。大爺今日又往哪去了?”

小雀兒悶悶道:“大爺出了一趟府,雀兒被打發回來,也不曉得大爺去了哪。剛才回來,大爺換了衣裳這會該去太太那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