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鵑還來不及回話,房間裡平兒搶先給了蓉大爺一個白眼。嬌嗔帶辣的聲音從平兒口中湧出,“大爺可真是大忙人,特地去前面請也見不著人影。”

這妮子怎麼回事?

蓉哥兒疑惑看向平兒,只見平兒不甘示弱的對瞪。這妮子還哼一聲偏頭過去,指使紫鵑、鶯兒兩人提燈下樓去。

“這又是做什麼?”

平兒嬌俏哼道:“還以為你不來了,奶奶這會定是在心裡計算找你算賬了。”

“你在背後說她壞話,就不怕她找你算賬?”蓉哥兒笑聲掐一下平兒的小鼻子,眼見著紫鵑、鶯兒將樓上燈火全拿了下去,著急道:“怎麼也不留一盞。”

紫鵑、鶯兒聞聲不回,提火下了樓。三樓樓道里一片漆黑,只聽著平兒嬌笑道:“大爺還是先過去罷,樓上移了燈火才好觀星。”

移了燈火,就剩一片漆黑了。對於觀星是好了,就怕漆黑夜裡摸錯了人。

當蓉哥兒看到紫鵑也在樓上,就覺得事情不妙。今兒真是一波三折,好不容易來了倚霞閣裡,黃昏日落沒瞧見也就罷了,來時又耽擱一陣天全黑了,偏林黛玉還在這裡。

她還是個孩子,來這裡湊什麼熱鬧喲。

蓉哥兒走出三樓的房間,來到天台。好在上面也不是格外的黑,天上雖無明月,地上卻處處燈火。多少借了光明,隱約能瞧得見周邊的影子。

稍稍適應之後,仔細看去還能分辨得出哪裡有人哪裡有物。只聽著天台中間一黑影出聲道:“可算是來了,再不來妹妹們都要計算下樓了。”

她們下樓了才好。蓉哥兒想著,訕訕朝那邊過去。瞧著地上連成片黑影子,像是一張通鋪大床。上面除了倚著的人影,他還瞧得有其他東西。

聽平兒引導:“大爺坐這兒來罷,旁邊都放著果兒吃食。”

這妮子眼睛夠利索,烏黑一片也能瞧得清楚。蓉哥兒好奇扶上平兒,隨她指引落了坐下,才知擺著的是上了軟墊的木質涼榻。忍不住感慨,這木頭做的東西就是不如平兒惟妙翹惟緊緻含彈,雖然墊著軟墊也沒平兒那舒服。

“遲早要躲了你的手兒。”

旁邊突然想起鳳姐兒的聲音,將蓉大爺嚇了一跳。靠,一個個都長著蛇的眼睛罷,烏漆嘛黑的情況下還能發現那些小動作?

蓉哥兒額一聲,惦記黛玉在場也不好說什麼粗言鄙語,只道:“無緣無故躲我手作甚。”

“你自己知道。”王熙鳳哼一聲。

旁邊平兒卻羞著笑了,悄悄扯了扯臀後裙子,與蓉大爺道:“炕桌上除了果子糕點,還有茶水。大爺若想喝水,可摸旁邊盒子開啟。裡面裝著明月珠子,可做照明之用。”

蓉哥兒訕訕笑著回應知了,悠悠躺下。臉面眉眼正對著滿天星辰,倒也十分愜意。來這世界許久,還沒好好夜裡瞧過星空。

一時想起曾經兒時,那年代的農村鄉下雖然有電,卻常是一天一停電,來電全靠隨緣。在鄉下能有電視機的人家更少,一個村裡能有一臺也算難得。

所以鄉下的夜裡,大家都是閒聚一塊吹水閒聊。那時的他是不怎麼合群的,夜裡總是一個人帶著,偶爾父親會同他一起搬出家裡的竹椅或涼蓆,爺倆躺著看著天星。

後來停電的次數少了,電視機越來越普及了,看星星的次數也少了。隨著離鄉上學、就業,能夠停下腳步觀星賞月的機會能是稀罕。除了加班到深夜,從大樓裡出來時,抬頭望一眼能見著天上的月亮,其實時間莫說星星就連太陽、月亮也見得極少。

後來,改了行。天天遊走燈紅酒綠之下,哪怕夜裡抬頭,也是雙眼朦朧瞧不清月在何方。說不得還是因為腹中翻滾,是想吐了才抬的腦袋。

星空真的很美。

正瞧得入神時,蓉大爺只覺被人踢了一腳,是打左邊來的動靜。

蓉哥兒並未理會,只當是無意的觸碰。

沒過得一會兒,左邊又來了動靜。

這鳳姐兒想做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