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合適?”蓉哥兒板起來臉來,淡淡哼道:“本官是為朝廷辦事的,為當今效力的。朝廷出了政策,咱就執行下去。朝廷也是憂慮百姓,為了淮安、揚州、鳳陽幾府不受淮河所饒。如今既然有人願意捐錢治水了,總不能讓捐錢的人寒了心。”

實際上現在有個屁的人捐錢。賈蓉昨日才得知盱眙縣募捐不成,今兒就把人給叫了過來,根本沒時間去聯絡淮揚兩地的商人。

他這麼去說完全就是想著讓這些摳門的土財主多捐點錢。看著陳老臉上不安的神情,賈蓉繼續拱火道:“朝廷向來公正,昔日揚州的鹽商捐出近百萬兩用於軍需,朝廷因為放寬了每引鹽的斤數。這道理用於河道水利也是無二。”

王家族長終忍不住抱怨道:“此次修壩建閘全在我們鳳陽盱眙境內,豈能讓淮安、揚州的商人得了便宜?”

其他幾點聽了有人開頭說這點,全連連點頭,嘴裡無不抱怨喊屈。

他們家族裡也是有產業的,如今讓外地的商戶將廣告打到了門口,還怎麼回族裡交代?做族長的就是要為了家族利益出頭,儘可能的爭取一宗一族可獲得的最大利益。

李氏宗族族長沉聲道:“想我李氏乃耕讀之家,為家鄉興修水利乃是我李氏分內職責,哪裡需要外面的人來插手?”

這會兒知道說這些了?前面也不知道是哪些人在那裡說,一個宗族裡成湊出幾百兩銀子也是不容易了。

賈蓉暗暗咧嘴。起身,緩緩笑道:“眾位老爺也莫要心急,有他鄉善人捐款,何樂而為啊?本官也曾聽說,盱眙累年受災,你們各家雖是大族也湊不出幾兩銀子了。本官也是為盱眙各大宗族著想,既不用出銀子,又能享受治水後的安寧。”

“”

眾人心裡在罵,誰知道你會這麼來一下?要知道有這樣花招,他們肯定會搶先買下各處船閘水壩命名權。

如果真按照剛剛賈蓉所說的去做,他們幾家族裡有經營的可就虧大了。自稱是耕讀之家的李氏,也眼紅這利益。李氏比其他幾家離朝堂更近,更清楚水利營田府官職的好處。營田是顯德皇帝改革的重要措施,又是由忠順親王總理,大學士舒伯樂副理。

只要進了水利營田府,往後不論是調任六部還是下方地方,也絕不會是邊緣的官職。

李氏族長道:“李氏一族雖不富有,但一兩萬兩銀子還能是湊得出來。”

賈蓉聽聞笑了。

好傢伙,前面似乎就是這傢伙說頂多能拿一千兩吧,現在都能拿一兩萬兩銀子了。蓉哥兒道:“李族長這會兒著急也無用,盱眙縣內淮河段水利已經全被人訂下了。”

“全訂下了?”

蓉哥兒點點頭:“是啊,全訂下了。”

“沒一點餘地了嗎?”

賈蓉微微搖頭,苦笑道:“忠順王曾經吩咐過,這類利於百姓之事自然優先照顧當地。可是淮揚兩地商人出的價錢,實在無法讓人拒接啊。”

愣了半天的陳老杵著柺杖起來,斜著腦袋,苦著的蒼老的臉。質問道:“敢問欽差大人,此等事情怎能用銀子多寡去計算?”

“老先生勿要焦急。”賈蓉長嘆一聲,一臉無奈的樣子,道:“本官也是再無他法。問了盱眙縣丞、知縣兩人,皆道盱眙各家貧困募銀困難。只好謀求他地富商唉,淮河治水不能等,更等不得。越快籌集銀子,便能越早讓盱眙百姓免於淮河水禍的威脅。”

賈蓉站在了大義,幾人卻也說不得其他的。只是這些族長鄉紳們覺得憋屈,無比的憋屈。

大好的機會從眼前溜走了!

鬱悶啊。

恰時,賈蓉身後的小雀兒道:“大爺瞧在眾位族長有心為民的份上,不如想想辦法,讓出一兩個名額出來?”

原本大失所望的眾人聽了小雀兒的話,頓時又心生希望。

卻只聽賈蓉道:“哪裡還有名額,全都訂下了。”

“那個”小雀兒猶豫一下,小臉天真的樣子憨憨傻傻,嘟著嘴道:“大爺不是給金陵的薛家留了兩個名額”

賈蓉臉上大驚,連忙捂住小雀兒的嘴。尷尬笑著與眾人解釋道:“沒有的事情,這丫頭小時候被門夾了腦袋,所以腦子有點傻。大家莫要信他的。”

偏是他這麼說,臉上那乾笑更讓人懷疑。

李氏族長冷冷笑一聲道:“欽差大人可不要以權謀私。”

王家族長也緊跟著道:“咱們王家可有在河道衙門當差的,大人若以權謀私,咱定要告到河道總督與忠順王那裡去。”

賈蓉扭過腦袋瞪了小丫鬟一眼,無奈笑道:“本官剛剛才想起,尚有兩處水壩未曾定下。只是那兩處水壩為要塞地方,一處在淮河進洪澤湖的入口處,一處為洪澤湖通三河的大閘。這兩處可佔了五成以上的款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