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玉和渃哥兒過來作甚?”賈蓉在心裡嘀咕一句,笑著讓兩位同僚進去通報一聲。

忠順王似乎早有預料賈蓉會過來,聽了侍衛傳報臉上露出淡淡淺笑。讓房間裡的人全出去了,才讓賈蓉進來。

“你小子不在洪澤湖大堤守著,跑這來作甚?”十三爺笑問道。

明知故問。蓉哥兒撇撇嘴,回道:“小子聽聞十三爺與河道總督明兒一早回樂馬湖去,怕難當洪澤湖治水大任,特連忙過來求十三爺指點。”

十三爺聽此樂了。“洪澤湖事宜早有計算,又有段玉、渃哥兒兩人在此,哪裡輪得到你當重任。”

“額”瞧不起人啊。賈蓉嘀咕著:“十三爺不如讓玉侍衛主理淮河、洪澤湖、高郵湖事宜?”

十三爺哼道:“那兩小子抓人還行,對治水卻半點不知。開渠引水、建閘蓄水的法子是你提出來的,自然由你主理。你還想推脫不成?這事情也不是由本王定下的,你之去留乃是河道總督上奏當今借調而來。莫不是以為在王府當值,你的事宜便由本王安排罷?”

“難道不是?”

十三爺撇開關係,道:“自然不是。你乃皇兄欽點的二等侍衛,在外事宜只受皇兄調遣安排。”

“水利營田府兼差也是由聖上點的?”

賈蓉見了十三爺點頭,方才明白過來。難怪的渃哥兒也是王府侍衛,卻能在地方掌握兵權。原來那所有的兼差都是皇帝欽點,自己在水田府與河道衙門的兼差也不例外。說不定自己在揚州休息時,河道總督就在上奏借人。

十三爺道:“也別在本王面前裝蒜了,有何正事直接說罷。”

蓉哥兒乾笑一聲,醞釀一會情緒,唉聲道:“想江南百姓生活日夜生活在水禍威脅之下,我寧國府沐受天恩,一心要報答聖寵。小子幸得祖先眷顧,有幸曾入離恨天之上,得一天物方子。小子思忖許久,只覺該天物有利於天下,欲將天物奇方公示天下。”

忠順王聽著賈蓉的話,原還覺得這小子終於有了長進,沒想最後一句公示天下差點讓他吐血。怪色道:“你可想清楚了?”

只聽賈蓉這貨高聲正義道:“雖是我寧國府私方,但為百姓,為天下黎民,為了大燕社稷。寧國府吃一點虧算不得什麼,只求天下百姓的一個個都能安樂生活。”

忠順王眉頭緊皺,待他說話,開口冷哼罵道:“幸得是在我面前說這話,換了其他地方,明兒你的腦袋就要搬家。開口百姓閉口社稷,這樣的話也是你能說的?你本是好心,這樣的話傳出去也會被人當成別有用心。”

為百姓為社稷著想怎麼就成別有用心了?

蓉哥兒愣一會,又聽忠順王道:“往後莫要再提為百姓分憂的事情,牢記你是在為聖上分憂,為皇家辦事。不是誰都能有權利為百姓著想的,也不是誰都有資格說為黎民分憂的。”

賈蓉腦袋靈活,聽了這話也就懂了。封建社會下,所有官員都不是為了百姓服務,而是為了皇家服務。百姓不過是皇家統治下的群體,而官員是皇家統治百姓的工具。

所以當有人喊出為百姓分憂時,那麼這人便成了異類,會被當做企圖動搖皇權的造反派。

王莽也不是那麼好當的啊。

蓉哥兒無奈低頭,苦笑道:“小子確實受了委屈嘛。既然要獻上方子,自然得把口號喊得漂亮些。”

十三爺白了這混賬一眼,飽含深意道:“不會讓你們賈家吃虧的,特別是宮裡”

宮裡?不就是元春嗎?

都是好算計。

外有百官光明正義站在道德制高點的藉口,內有賈家眾人望元春得寵的期盼。

說到底,這不過就是一場利益交換。

賈蓉如今也知道了皇帝為什麼封元春,一來能拉攏八公與王子騰等人,二來順道逼迫賈蓉交出水泥方子。

他以最大的惡意去猜想皇帝的行為,賈蓉甚至懷疑皇帝早就知道了太上皇與老太妃要封元春,只是一直拖著,等到揚州事情結束才答應下來。

揚州諸事上,如果林如海死了,皇帝順水推舟送賈家一個人情。結果林如海沒死,賈蓉還插了一手撈了個大功勞,也可名正言順給元春封了娘娘。

皇帝只賺不虧啊。

幹!

蓉哥兒咧咧嘴,他雖然不記得元春長什麼模樣。但這樣一個二十多歲的姑娘,就這麼送上禁宮裡龍床去。別人覺得是恩寵,賈蓉卻不覺得。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