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瞧著自己發紅疼痛的掌心,心中懊惱,為了這麼一幫玩意兒,讓他的雙手受這樣的罪,後悔。

真的後悔。

早知道剛才他先問清楚再吼了。

衝動是魔鬼啊。

他掀起眼皮,又看向了四爺,“他們要殺你們,所以,你們就直接改變了炮彈的軌跡,直接炸死了他們?”

“你身為儲君,沒有一點兒憐憫之心?”

“二百多條人命,你就沒有一點兒的憐憫之心?”

“皇阿瑪,香如故的人,可一點兒都不比苦寒來的少,若炮彈真落在了香如故,那也是一出慘劇。”

四爺趕緊強調這一點兒,“他們起了殺心,還有了實際行動,難不成兒子與福晉要乖乖站著任由他們炸麼?兒子與香如故的人活該被他們炸麼?”

康熙聞言,輕輕呵了一聲,他面上帶著失望,“拍賣會那日,你可以有三個選擇,一是炸了香如故,二是炸了苦寒來,三是直接將那五個鯊魚幫的人擒住。”

“明明可以選擇第三個,這樣誰都不用死了。”

“那二百多人對你起了殺心,這是事實,但你選擇用同樣的方式還回去,你就是這麼當皇帝的?”

四爺“……”

他薄唇輕輕抿了一下,沒有開口。

一旁的夏寶麥見此,立馬抓住機會反駁,“皇阿瑪,惡人害我,我用惡人害我的方式報復回去,這有錯麼?”

“胤礽用流言誣陷你,你不惜親自上陣,用同樣的方式還了回去,這就是你的處事之道?”

康熙視線轉向了夏寶麥,他對夏寶麥沒什麼失望之色,面容平靜。

“這種處事之道不對麼?”

夏寶麥說著輕輕笑了起來,狐狸眼彎彎,嘴角的小梨渦也顯出來了,“有人說,世上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我不太認同此話,我覺得這世上是有真正的感同身受的,那就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他誣陷我,那我也要讓他嘗一嘗辯解無人聽的滋味,我也要讓他知道明明沒做過但所有人都認定他做過到底是什麼感受。”

“我覺得這樣挺好的啊,只有他親身體驗過了,明白這種百口莫辯的苦了,那今後自然不會再用這種方式害人了。”

“您說對不對?”

康熙“……”

他深吸一口氣,也笑了起來,“你這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代價,有些大了。”

“這也不能怪我呀。”

夏寶麥攤手,歪了歪腦袋,笑得一派天真無邪,“他誣陷我的時候,我自己扛過去了,成功渡劫,這是我能耐大。”

“我誣陷他的時候,他沒能扛過去,一路發瘋最終謀反,這是他自己能耐低,管我什麼事呢?他誣陷我的時候,怎麼不想一想會有今日呢?”

“只許他作惡,不許我反擊?憑什麼?”

“惡人害我我反擊,這也是人之常情,有什麼不對麼?”

“我不主動害人,這是我善良,是因為我是一個好人,在如今這個世道,當一個好人多難啊,您不珍惜我這個好人,還期望我當一個惡人害我我原諒的聖母,您這要求也太強人所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