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放金櫻子出來,夏寶麥先和四爺商議了一番,然後才去了金櫻子所在的小院兒。

金櫻子的毒術太過出神入化,思想又偏激,為了貝勒府下人的小命著想,夏寶麥沒有安排人伺候他,小院兒裡只他一人住著。

這種情況下,金櫻子不再易容,經常以本來面目示人,夏寶麥到的時候,他正坐在院子裡賞花。

初春,山茶花開的正嬌豔,粉色的花朵在暖風中輕輕搖曳,他坐在花壇跟前,那張與天南星一模一樣的臉,並不輸給盛開的花瓣。

只是他雙目無神,神色茫然,一看就知道正神遊天外。

他這副模樣,夏寶麥已經看習慣了,小八悄悄的在院子裡放了監視器,透過監視器檢視金櫻子的一舉一動,發呆,這是金櫻子知道獨活就是紅天葵之後最愛做的事。

夏寶麥進了小院,讓豆寄生守著門,她緩步朝著金櫻子走去。

金櫻子聽到聲響,轉過腦袋看了她一眼,隨後又看向了花壇,依舊雙目無神,神色茫然。

夏寶麥在他跟前站定,視線也看向了花壇裡的花朵,花兒爭奇鬥豔,她卻是無心欣賞,以金櫻子做過的惡,死一百次也不足以償還,但可恨之人也有可憐之處。

況且,天南星隔三差五的就送信過來,獨活每次見了她,也要哭求,於是,今日她想要浪費點兒口水。

“我沒有經歷你的苦難,無法對你的痛苦感同身受,但我覺得奇怪。”

“你連地獄都闖過來了,為何此時卻是活不下去了呢。”

在當大明星的時候,她也見識過這樣的例子,一些人已經功成名就了,什麼都不缺,但因為忘不掉幼年時受的苦,所以最後選擇了自殺。

她能理解這種情況,可金櫻子的精神力最高能衝上五千擋,與四爺持平,這麼強大的精神力,也扛不過幼年時所經歷的人間地獄嗎?

金櫻子聽了夏寶麥的話,無神的雙目有了神采,他彎下腰去,將剛才注視了許久的山茶花折了下來,盯著手中的花朵,他面無表情道,“那時候拼著一口氣要報仇,要尋找哥哥,自是要活下去。”

“如今大仇已報,哥哥也安好,我還能做什麼。”

“所以說,你並非是忘不掉從前的苦難,而是因為人生失去了動力,所以才不願意活了?”

夏寶麥猜測。

“活著沒意思。”

“你有什麼愛好?”

夏寶麥問。

“喜歡看至親之人為了利益互相殘殺,比如說二皇子謀反時,又是砍了大皇子又是要去把皇上扯下龍椅,非常有趣。”

金櫻子說著,垂眸揪山茶花的花瓣玩,他揪下來一片,放在掌心吹走,揪下來一片,放在掌心吹走,像是個孩童,與他口中的話語極不相配。

夏寶麥笑了一下,也彎腰掐了朵迎春花,一邊欣賞一邊繼續問,“從前呢?你沒被川木通抓走時,最愛做什麼?”

“騎射,打獵。”

“你現在不可以了。”

“這不明擺著嗎?”

金櫻子看了眼身邊放著的柺杖,這不是在說廢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