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心涼。

若說剛才每一根汗毛都泡在蜜糖中,那麼這一刻,冰碴子順著每一個毛孔,進入他的體內,劃的他五臟六腑大出血。

又涼。

又痛。

他不敢再待下去,落荒而逃。

他跑了。

他沒勇氣再聽下去了。

當年的他,只有十三歲,敏感又多疑。

孝懿仁皇后是他的養母,但一直未給他更改玉牒,在皇家玉牒上,他還是德妃的孩子。

而且,孝懿仁皇后懷過身孕,她懷孕時對他的態度,有點微妙。

從孝懿仁皇后懷孕一直到她的女兒夭折,那段時間裡,他每晚入睡前都在想,是不是一覺醒來,孝懿仁皇后就把他送回到德妃身邊了。

他是不是要被丟掉了?

這種成長環境,養成了他敏感多疑的性子。

當年的他,只有十三歲,驕傲又自卑。

驕傲——他的皇子身份,他體內流著的是康熙的血。

自卑——他是不是做的不夠好,所以最終孝懿仁皇后還是把他送回到了德妃身邊?

但他已經很努力讀書,習武,乖巧了。

他盡力了。

而且,孝懿仁皇后之所以將嫁妝和底牌留給他,更多的是出於愧疚心理。

她不是出於疼愛。

她是對他有愧。

當時他的處境是,德妃面上對他關心,暗地裡卻處處算計他。

康熙的兒子又多,分給他的注意力實在是有限。

所以他當時是自卑的。

他得不到任何人全心全意的疼愛和關心,是因為笨吧?

是不夠乖吧?

這種想法充斥在他腦中,讓他無法自信。

當時十三歲的他,對前方充滿了未知的擔憂,他在焦慮,他像是水中的浮萍,隨波逐流,想抓住些什麼,卻是什麼都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