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在兆祥所,胤祥三兩口把那盅酸辣肚絲湯喝完,然後嘴巴一抹,和四爺說起了去年烏拉那拉寶麥審案子的事兒。

說實話,他真的很震驚。

在他的印象裡,烏拉那拉寶麥就是個木頭美人兒。

那張臉雖招人,但奈何腦子不好——

真的,他一直覺得烏拉那拉寶麥沒腦子,不聰明。

可實際上,烏拉那拉寶麥是有腦子的,她能明辨是非,不盲從。

這個優點,若是擱以前,他會和胤祥一樣,沒什麼觸動,就單純覺得她是個好人。

可現在胤祥蒙冤,天大的委屈只能往肚子裡咽,他這才明白烏拉那拉寶麥的這個優點到底有多可貴。

於是他就誇她了。

“我當時誇了好幾句,你不記得了?”

“我當然記得!但你誇給我聽有什麼用?你應該當著四嫂的面誇她!”

“這麼可貴的品質,連皇阿瑪都……”

胤祥的話戛然而止。

接收到自家四哥的死亡凝視,他閉上了嘴巴。

但他不服氣。

他嘴巴撅得老高,隨後又咬緊了牙關,嘟嘟囔囔的說道,“為什麼?”

“四嫂都能為了一個毫不起眼的小丫鬟花費一個多時辰去找真相,我是他兒子,還是那麼大的罪名,他怎麼就……偏信偏聽了呢。”

說道最後,他全部的情感轉為了失落和傷感。

他視線盯著面前的桌子,眼神空洞,“我一直以為,他很疼我……”

他這副模樣落入四爺眸中,四爺那張總是沒什麼表情的俊臉,立馬顯出心疼。

但在這件事上,四爺還真不能安慰什麼。

因為真相,比胤祥所知的更殘酷,更扎心。

“這就是長大。”

他抬起大手,在胤祥仍顯稚嫩的肩膀上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