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缺得走進病房的時候,發現顏禮佳居然已經醒了,怪不得那個醫生在說“unbelievable”的時候表情那麼誇張。只見他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看起來非常虛弱,董缺得快步走到床邊,坐到了椅子上問:“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顏禮佳望著董缺得,嘴唇發乾,護士們看樣子是幫她擦拭過了容貌,董缺得這時候才得以真正注意到她到底長什麼樣子。很年輕的女孩,五官端正,氣質清純可愛,第一眼看上去雖然沒有那麼驚豔,但絕對是那種很耐看的型別。

“謝謝你……”顏禮佳說,嬌弱的聲音,令人聽之生憐。

董缺得被這聲感謝說得有些不自在,回手倒了一杯水,慢慢把人扶了起來,把水一點點餵了下去。杯子被重新放回到桌子上的時候,董缺得才幹咳了一聲說:“沒什麼,既然遇上了,總不能把你扔在那兒不管吧。”

顏禮佳笑了,不知道為什麼,感覺她笑得非常苦澀。“你用的那些……是法術嗎?……”良久,她問。

董缺得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顏禮佳就道:“要是沒有你,我一定已經死了……”

董缺得尷尬地聳了聳肩,要知道在墓裡的時候,自己還說過“早知道就不救她了”這樣的話呢。

“你別這麼客氣,能救下你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我的那兩個朋友才是關鍵。”

“你們……都是很好的人……”顏禮佳再次說了一聲,“謝謝……”

董缺得又撓了撓頭,此刻他是真的覺得很難受,上一次在西疆,就是整個艾依村的鄉親父老對他磕頭言謝,搞得他都不知道如何自處了,這一次又是,“好人”這個稱呼,他是真不知道自己受不受得起。這個顏禮佳還真是人如其名,有顏值,而且有些過於禮貌了,董缺得之前見過類似的人,其實過於禮貌的背後,內心隱藏的都是極度的敏感。

“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沉默了許久之後,最終還是顏禮佳率先開了口。

董缺得猛地從混沌中清醒了過來,道:“啊?啊。我叫董缺……我姓董,你就叫我董哥就行。”

顏禮佳很聽話地叫了一聲:“董哥。”

董缺得應和著點了點頭,又沉默下去了。

兩邊就這麼半冷半熱地尷尬了半天,時不時地互相看一眼,都覺得氣氛有些不對。董缺得是真受不了了,只好隨便找了個話題,問道:“你方不方便跟我講講……你為什麼會被困在那個地方啊?”

此話一出,顏禮佳的神情似乎變了一變。

“我……我是不小心……”

“不小心?”董缺得一時不解,追問,“你一個人?不小心掉進了古墓?還是不小心走進了那麼深的山裡?”

“我……”顏禮佳的表情變得更為難了,許久,才似乎有些不情願地繼續回答,“我是跟我的朋友們一起進山遊玩……結果……和他們失散了……”

“失散?怎麼會這樣?那你又怎麼會……哎呀,你能不能說清楚一點?”董缺得一邊說著,眉頭已經皺得很緊了,顏禮佳的話不知道為什麼總是吞吞吐吐的,感覺好像有什麼難言之隱一樣。面對董缺得的追問,顏禮佳眼神飄忽,糾結了半天,眼眶居然漸漸溼潤了起來。

“哎不是——”董缺得傻了,“你別哭啊,我……不是……這……你這樣別人會誤以為我對你做了什麼過分的事了的。”

顏禮佳被他這麼一說,這才勉強止住了哭意,忍了好久好不容易平復了心情,這才咬了咬牙,艱難地說:“那天他們說……要一起玩捉迷藏……他們躲起來,讓我去找他們……等我睜開眼的時候,就發現他們都不見了……”

“啥玩意兒?都不見了?”董缺得驚了,心說就玩個捉迷藏而已,怎麼可能不一會兒人就都不見了?!

顏禮佳點了點頭:“可能是我不小心走得太遠了吧……後來我就自己在山裡面找路,是我不好,掉進了那個墓裡,還中了機關,險些連累你們……”

董缺得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了,捉摸了許久,似乎明白過來是怎麼一回事了:“不是,你們…他們…就算你是不小心走遠了,他們難道不會出來提醒你嗎?你走丟了,他們就不去找你?這特麼是玩捉迷藏嗎?!你就沒意識到他們是故意把你丟在那兒的?!”

顏禮佳整個身子一顫,似乎是被董缺得的激動給嚇到了,董缺得見狀抿了抿嘴,強迫自己呼了口氣,只聽顏禮佳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道:“不是這樣的……他們是我的朋友……只是在開玩笑而已……他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董缺得表情陰沉,拳頭緊攥著問:“他們是不是經常和你開這樣的玩笑?”

顏禮佳一下子不說話了,不說話,那就是預設了。

“好傢伙!”董缺得忍不住狠狠地點起了頭,他現在明白了,這女孩為什麼看起來一副很敏感的樣子,這大概就是社交障礙,也可能這麼說不太準確,或者說是討好型人格,這樣的人萬一遇到的是壞人,很容易就會變成被欺負的物件,“這他媽的叫什麼狗屁朋友啊?啊?他們這就是騙子,連騙子都不如!”

顏禮佳這下子挺不住了,眼淚“譁”地一下流了出來,誰也不知道她被所謂的“玩笑”強加了多少的委屈。董缺得心一軟,緊忙安慰她:“哎——這……這樣的人根本不配做你的朋友,聽我的,人犯不著為了別人而委屈自己,從今以後就跟他們斷絕朋友關係,要是再見著他們……你就跟我說!老子非把他們罵個狗血淋頭不可。”

顏禮佳不知道有沒有把這番話聽進心裡去,只是埋著頭哭,哭了好久好久也沒有停,董缺得只好拿過來一包紙巾,遞到了她的手裡,默默地等著她發洩完所有的情緒。

“要是四爺在這兒就好了,他那些稀奇古怪的理論,搞不好能直接把她勸得提刀回去找他們去……”董缺得心裡暗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