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段,大概是他們登上海島以來走得最快的一個上午了。

一方面,沒了樹林的阻擋,草也不高,整個山坡都是一馬平川,另一方面,是和大隊伍會合的急迫。

這樣的地形有一個很大的好處,就是很難暗藏什麼危險,視線能夠看清楚很遠很遠處的東西,有什麼異常,眾人可以提前很久就有所預警。

大概生活在這裡的種種怪東西也明白,這種地方並不適合“捕獵”,於是整個一路上,幾個人都走得十分順暢。

如果大部隊那邊沒有出問題,他們本可以是歡歡喜喜地走過這段路的。

正午時分,多雲,光線正好。

大部隊的位置還是沒有絲毫移動,這更加印證了幾個人之前的推測,那邊一定是出大問題了,腳下的步子也在不經意間越邁越快。六十公里左右的距離,即便是他們,走下來也得大半天,等到了地方的時候,怕不是又到了晚上了。

這就很操蛋了,明知道目的地很可能有什麼極其難搞的狀況,還要在晚上這種陰森的時段,恐怕這將又是一份艱難的考驗。

而能將那麼大一支隊伍拖住整整十幾個小時不能動,背後的緣由,實在令人不敢細想……

下午,雲彩越來越重了,風也變得更急,氣溫也變得更冷,感覺又是一場大雨要來了。

就連光線,也變得快和傍晚差不多了。

董缺得就罵道:“別吧?可他孃的別再下雨了,我這身衣服才剛幹了沒多久。”

賀顯弼不解,就問:“上一場雨不是三天前嗎?怎麼衣服才幹?”

“不瞞你說,我們還在一湖裡折騰半天呢。”董缺得解釋道,“我他孃的身上都快發黴了,再下雨,估計就能長出蘑菇來了。”

董缺得這話其實沒有太多的誇張成分,長時間處在那麼潮溼的狀態,正常人根本就受不了。幾個人現在的狀態其實都有點衣衫襤褸了,扔在大街上就跟乞丐沒什麼區別,仔細一聞,甚至真能察覺到一絲絲黴味兒。

想想就難受啊,這才只是第四天,要按照工藤俊最開始的預測,走到終點少說也得一週。

一向注重形象的白千羽也忍不住牢騷道:“講真的,我這輩子沒受過這麼大的苦。”

徐青雲倒是樂見其成,安慰道:“幾千年難得一遇的大事件,好好珍惜這次經歷吧。”

可除了他,其他人顯然沒有那麼喜歡湊熱鬧。

一片更大的烏雲從遙遠的天邊一點點飄蕩了過來,感覺雨真的就快來了。

“我給你個建議吧。”賀顯弼就對著董缺得打哈哈道,“挖個坑,給自己埋了,如果挖得夠深,興許雨就澆不到你。”

“‘澆不足’了屬於是。”趙完璧一時腦抽,說了句他專業的術語。

董缺得白了賀顯弼一眼,伸出手指點來點去,罵道:“你真以為老子沒那個本事是不?要是沒有法力消耗,活埋還真就弄不死我。”

“要不你展示展示?”賀顯弼也確實是閒出屁來了,想都沒想就接了一句類似挑釁的話。

董缺得一撇嘴,“呸”了一聲,猶豫了一下回罵道:“你等著,等咱都活著回去了,老子一定讓你小刀剌屁股——開開眼!”

本來這也就是一番無心之語,但一旁徐青雲聽了,卻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珠轉了轉,忽然間一打響指,問道:“老董,你……會不會遁地?”

“啥玩意兒?遁地?”董缺得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你真當我是修仙的了是不?”

“理論上講,風雷光暗四象、木火土金水五行,都是你們可以利用的東西,我相信你其實是有辦法的。”

董缺得這麼一捉摸,貌似也覺得是這麼個理,就道:“理論上也不是不行,但我真沒試過……不是——但關鍵是你讓我遁地幹嘛啊?”

“我在想,如果你能遁地,到最後對付那紅衣人的時候是不是能用得上。”徐青雲罕見沒有笑,一本正經地說道,“他肯定是不會遁地的,所以如果地下的空間能被我們利用上,擊敗他說不定就多了一分把握。”

幾個人恍然大悟,瞬間都覺得這完全是一個可以嘗試的方案。幾個人就這麼盯著董缺得,後者撓了撓頭,說:“要不我真試試?”

“但關鍵是,我們不是說好了,你得專注於修養,不能再動用法力了。”鄭筱楓道。

董缺得擺了擺手,示意問題不大:“我可以控制一下,反正不是對敵,消耗微乎其微。”

鄭筱楓聽了便也點了點頭,六個人齊齊地停下了步伐,董缺得獨自往邊上走了兩步,尋思了一番,然後就閉上了眼睛,兩掌做起了類似於運氣的手勢。

“走!”只聽董缺得突然間一聲大喊,一道藍光自掌心飛出,射向了不遠處的土裡,那邊的草皮頓時翻飛,散落到了一邊,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