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海島到三個人的距離越來越近,陽棋那早已死寂的心許久不見地出現了緊張。

三年了,三年過去了,一路奔波了三年,撕心裂肺之苦也持續了三年,這一刻,希望終於近在咫尺,而迎接他的,也有可能是絕望。

船停靠在了海岸邊,三個人匆匆下了船,然而從他們剛剛登陸的第一刻起,一種無比詭異的氣氛就將他們籠罩了起來。

太安靜了。

碼頭上沒有人,放眼望過去,很遠很遠,都看不到任何人影。

“你確定這真就是你的國家?”向前走了一段之後,普觀道人忍不住問道。

那鬼兵也一副很懵的樣子,彷徨了好一會兒才說:“當然是……”

三個人只好繼續往海島深處走,過了海灘,眼前便是一望無際的遼闊草原,別提人了,就連和人有關的建築都看不見。

“這……”鬼兵遠遠地眺望著,眼神已經迷茫到了極致。

“你應該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對吧?”陽棋陰森地問了句。

“當然不會,當然不會。”鬼兵連連解釋,“但我真不知道怎麼會這樣,難道離開二十多年,國內發生了什麼變……”

鬼兵這句話不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可當他還沒來得及把“變故”的第二個字說出來的時候,他猛然就意識到了什麼非常嚴重的事情。

這句話也算是提醒了自己。

“不好——糟了!”只聽那鬼兵突然間大叫了一聲,一臉惶恐地看了陽棋與普觀道人一眼,緊接著急忙喊了一聲“快走”,然後就飛也似的朝著草原的盡頭跑了過去。

陽棋和普觀道人互相一對視,頓時也都感到事情不妙,心一沉,也立刻追了上去。

三個人一路狂奔,跑了很久很久,這海島比他們想象中的大得多,足足跑了一天一夜,草原才變成了森林。整整一路,這種近乎詭異的安靜都在持續,而直到他們進入森林之後不久,驚變終於發生了。

死人。

在森林的各個角落裡,到處都躺滿了死人的屍體。

而那些屍體的衣著,和鬼兵身上的極其相似,顯然,這就是不死之國的國民。

“這——?!”

陽棋和普觀道人大驚,瞠目結舌,久久說不出一句話,這是他們誰都沒有料到的結果。鬼兵看著這一幕,呆滯著,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蹣跚地向前走著,好像已經傻掉了。

普觀道人下意識地來到一堆屍體旁,觀察了起來,而下一秒,他就震撼地叫出了聲。

那些屍體的死狀全可謂相當殘忍血腥,每個人的胸口都有一個大黑洞,以洞口為中心,整個身體都爆開了,就好像是有一把雨傘在他們體內展開了一樣,肌肉一條一條地撕裂,如同綻開的花朵一般,血液早都流盡了,四周卻不見血跡,感覺像是被吸乾了一樣。

如若不然,他們也不會死。

“道兄,你是不是看出來了什麼?”陽棋看見普觀道人的反應,便立刻詢問道。

普觀道人平復了兩下呼吸,狠狠地點了點頭,道:“沒錯……這是‘六極煞’所為……這些人的死狀,和古籍中所載的‘湮屠’的殺人方式極為相近,據說當年曦禹城內,就遍地都是這樣的屍體……”

“什麼?!”鬼兵一聽,當場聲音就變了,“六極煞……六極煞真的來了!”

三個人全都不由得陷入了沉默,不是不知道該說什麼,而是嗓子像是被封死了一樣,驚得開不了口了。

不死之國的人最大的擔心,此刻居然真的發生了,可最令他們沒有想到的是,這件事居然發生得這麼快。原本普觀道人覺得,就算真有六極煞之一碰巧找到這裡,怕不是也得至少過了幾千年才對,可事實真的在這一刻發生了,這真的有一種造化弄人的感覺。

如果不是六極煞的存在,不死之國也許真的不死。

那鬼兵現在不知道究竟是何心情了,也許會慶幸,自己躲過了一劫,也許會悲痛,因為族人慘遭屠戮。

“你們的王……”良久,陽棋才陰沉地問了一句道,顯然,這才是他最在意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