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外面依舊是洞穴,但光線確實越來越明亮了,這說明他們選擇的路線是沒錯的,可問題在於,跑出去了又能怎麼樣,這些玩意兒根本甩不掉啊。

原本安靜的洞穴一下子就炸開鍋了,地上、牆上,爬滿了追趕而來的鬼嬰,這盛況,都他媽的快趕上幼兒園放學了,鄭筱楓是真的很想告訴它們一句:“別追了,我倆不是你們的爸爸媽媽。”

手裡只有兩把小破刀,跟什麼都沒有壓根沒什麼區別,硬拼就是找死,前面有一個轉彎,兩個人徑直跑了進去,前面的路越來越亮,越來越開闊了。

依稀有一陣冷氣吹了進來,那果然是出口,鄭筱楓甚至可以看見視野的盡頭已經有雪地出現了。

“加把勁!衝啊!”鄭筱楓高喊著,心說實在不行就帶著程如雪跑個馬拉松,一口氣跑回救生艇上,就不信這幫鬼嬰還能會游泳,長跑而已嘛,累是累了點,但總比沒命強。

眼看著出口越來越近了,曙光似乎在朝他們兩個招手,可是——可是!就在這個時候,兩個人的腿竟突然不由自主地就是一停,連同身子也動不了了,差點蹌倒在地上,似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強拉著兩個人,不讓兩個人走,任憑他們使出多大力氣,都沒法把腳從地面上抬起分毫。

“你妹夫,這又什麼情況啊?!”鄭筱楓叫道,心態瞬間崩了,後面的追趕聲一下子就壓上來了,無數雙死魚一般的眼睛垂涎地盯著兩個人,鄭筱楓連忙抽出刀來,只能準備殊死一搏,可就連轉過身子都很難做到了。

程如雪的臉色也白了,有了牽掛,她早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不怕死的女孩子了,鄭筱楓心說真的完了,這是馬上就要被背刺了,也許留給他們兩個的生命只有不過幾十秒鐘了。

“小朋友們,咱們有話好好說!做個交易怎麼樣?!還有好幾個人是跟我們一塊來的,你們先把我倆放了,我倆把他們抓過來給你們吃!”

事到如今,鄭筱楓只能把希望寄託於它們能聽懂自己的話上面了。

但是,很可惜,它們聽不懂。

眾多鬼嬰仍在飛速靠近,密密麻麻的,眼看就只剩幾米了,鄭筱楓一拍大腿大罵了一句:“現在的小孩子!越來越不懂什麼叫延遲滿足了!”

“嘻嘻嘻嘻!”

那些鬼嬰陰笑著,最前面的幾隻等都不等就朝兩個人撲了過來,鄭筱楓凌空抓住一隻胳膊,一個過肩摔,把那鬼嬰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可緊接著四肢就是一陣劇痛,五六張嘴死死地咬在了他的身上,鮮血登時流了出來。

“臥槽!”鄭筱楓疼得慘叫,程如雪也一樣,衣服瞬間破了好幾個洞,後面的鬼嬰還在不停地往身上爬,幾乎下一秒就要把兩個人完全淹沒了。

“救命啊!”鄭筱楓無力反抗,只能高喊,“誰能來救救我!我就管誰叫爸爸!”

話音未落,就聽見洞口外面突然傳進來了董缺得的聲音:“乖兒子!我來救你!”

??

你大爺的!

只聽見一聲雷響,一團亮光迎面轟了過來,“砰”的一聲,在兩個人身上猛地就炸開了,咬在倆人身上的鬼嬰一下子就被轟飛了,又是接連幾道掌心雷,後面的鬼嬰也被打退了好幾米。

“我透——我不是在做夢吧?!”鄭筱楓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命怎麼就這麼大,還真是永遠都會有人跳出來救自己啊。這時候就見一個嬌小的身影從外面跑了進來,一手拉住一個人,兩個人竟忽然間又都能動了。

定睛一看,居然是張詩萌,鄭筱楓瞬間明白過來了,驚道:“好傢伙,剛才那是你布的陣?!”

張詩萌伸出舌頭古靈精怪地一笑,道:“小哥哥小姐姐,不好意思啦,本來是防著它們的,沒想到把你們坑了。”

鄭筱楓一拍腦門,屬實無語,這坑隊友難道是你們任意門的傳統美德嗎?

三個人很快就衝出了洞口,回頭再一看,董缺得、劉博和孫萎都在這兒,那些鬼孩子還想追,但都被張詩萌的法陣定在原地,沒法動彈,劉博和董缺得各自發動掌心雷,將那些鬼孩子全都轟成了烤肉,後面的一看情況不對,連連後退,都隱藏在黑暗裡了。

鄭筱楓和程如雪終於得以長長地出了口惡氣,沒事了,這下肯定是沒事了,張詩萌立刻發動醫術給兩個人療傷,傷口很快就停止了流血。

董缺得回過頭,一臉奸笑地看著鄭筱楓,問道:“怎麼不叫爸爸啊?”

鄭筱楓當即“呸”了一聲,壓根沒給好臉,罵道:“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你們這個破陣,老子至於被啃?”

董缺得“呵呵”兩聲,道:“得了吧,要是沒有這個陣,你們就是跑吐血都甩不掉它們,可誰讓你是我乖兒子呢,爸爸寵你才幫你嘛。”

幾個人就都忍不住想笑,鄭筱楓“嘿”了一聲,還想回嘴,程如雪見了就緊忙插了一句,問張詩萌:“對了,妹妹,那個……既然是你們佈下的陣法,為什麼沒有見到硃砂什麼的痕跡啊?”

張詩萌一聽,立刻得意地笑了起來,回答道:“嘻嘻,這是更高階的陣法,可以隱形,除了我沒人看得見的,大師兄肯定是不會噠,所以你們肯定不知道啦。”

這下輪到董缺得尷尬了,鄭筱楓瞟了他一眼,狠狠地嘲笑了兩聲,以報一爹之仇。

洞穴中的聲音這會兒徹底消失了,看來那些鬼嬰已經走遠了。鄭筱楓倒也懶得一直糾結在這上面,話鋒一轉,問董缺得:“說說吧,你們怎麼會在這兒?”

董缺得一聽就正了正臉色,開始認真地回答道:“當然是被這些鬼東西抓到這兒來的,想必你們不也一樣嗎?”

程如雪就問:“你們四個法術這麼厲害,也會中它們的招?”

董缺得聳了聳肩,表示無奈:“沒辦法,它們打了我們一個出其不意,這裡的樹似乎有古怪,可以分泌一種有麻醉效果的香氣,我們聞了之後很快全身就動不了了,竟然當著這些鬼小孩的面就昏過去了,再醒的時候就到這兒了,幸虧有法術的底子,很快就恢復了,要不然我們可能也會被吃掉。”

鄭筱楓和程如雪互相一看,心說原來如此,這麼看來這個共生系統是相當牛逼了,樹和鬼嬰各有分工,實在很難防範,錄音筆裡那些人神秘失蹤卻沒有人發現,想必也是受了這種香氣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