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外樓裡,有關拍賣會的各種東西都準備好了的時候,王立發的評書也就講完了。

他這其實就是一個暖場,多少年來,開場白幾乎都是這一個,不過再往下的內容往往就是不盡相同的了。依稀記得上一次,王立發講起他們四個的事的時候,說得好像還是徐青雲如何如何創立的青雲會,風魔欽如何如何抵抗的獵風行動,沈千珏是怎麼殺死的影大人,極樂天又是怎麼從故國的監獄裡逃了出來……現在卻不一樣了,盜寶界每天都有新的事情發生,王立發剛剛講的這一段,說得正是他們在鄱茲古國及沙特大漠中發生的諸多事宜。不得不說,這傢伙的訊息確實靈通,很多細節上都幾乎講得分毫不差,而這些事才剛剛發生了不過十幾天而已。

鄭筱楓略微放了放心,畢竟看這情形,極樂天的事他怎麼也不應該是一無所知的樣子。

“兩位,好久不見,別來無恙。”王立發從戲臺上走了下來,徑直來到了鄭筱楓和程如雪的面前,臉上滿滿都是笑意,彷彿他們之間根本沒發生過任何不愉快的事情。

鄭筱楓也說了聲好久不見,兩邊握了一下手。

“這位是?”王立髮指了一下董缺得,問道。

“一個不重要的人,略過就行。”鄭筱楓說著,董缺得在他身後連做了七八個鬼臉,王立發一笑:“那小兄弟這次來是有什麼事情要辦嗎?”

鄭筱楓倒也懶得繞圈子,既然王立發發問了,他也就直接回答:“其實是又有一些事情想來問一問。”

“哦,那要不要我擺一桌,我們邊吃邊聊?”

“不必麻煩了,我們不餓。”

王立發便一伸手,示意鄭筱楓請講,鄭筱楓便直接把來意給和盤托出了。

大體就是要問一問,極樂天是怎麼知道的沙特那邊會有一座古墓的。

然而話都說完之後,王立發卻忽然陷入了沉默,這個反應有點出乎幾個人的意料。鄭筱楓問:“怎麼樣?”

片刻,王立發緩緩道:“不好意思啊小兄弟,這件事我也一直在調查,不過至今還沒有什麼結果。”

鄭筱楓頓了頓,轉頭看了看程如雪和董缺得,三個人的目光有了些許交流。王立發怪笑了一聲,道:“我說的是實話,鬼市跟極樂天又不是朋友,我沒必要替他隱瞞什麼。”

鄭筱楓就道:“可你這麼大本事的人,要說一點也不知道……我真的不太願意相信,別誤會,這只是對你實力的認可。剛才聽你講的那些,徐青雲的事你知道得倒是挺清楚。”

“這不一樣。”王立發麵不改色地回答,看起來好像真的沒有撒謊的樣子,“徐青雲行事坦蕩,他的事打聽起來總是最容易的。而極樂天……不知道該怎麼說,他最近似乎有些奇怪。”

“奇怪?”鄭筱楓皺了皺眉,“這又怎麼說?”王立發的話聽起來似乎有些諱莫如深。

“其實也不算是最近了,這種奇怪的感覺我從三年前就已經開始有了。”王立發解釋,“你知道,這三年來極樂天一直在非洲與飛鷹隊的人死磕,兩邊互有勝負,但始終沒有傷及元氣,我想如果沒有青雲會的事作為契機,星神恐怕還是不會遭受重創,而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星神不好惹,飛鷹隊也不是等閒之輩,有一說一,他們除了三隊時常有戰損以外,剩下的不論一隊二隊還是嚴飛宇本人,換作我們盜寶界中任何一人都不敢說對上他們一定就有勝算。高手過招,勝負往往只在毫釐之間,可他們雙方竟然能維持均勢的局面長達整整三年,這裡面的緣由難道不是耐人尋味嗎?”

三個人面面相覷,心中已經隱隱明白了王立發的意思。董缺得道:“所以你的意思是飛鷹隊內部有問題?”

王立發就道:“不妨說得更明白一點,就我個人的看法,飛鷹隊裡有內鬼,但凡有重要行動,這個人總是會提前把訊息透漏給極樂天,而能做到這一點的人,在飛鷹隊裡的地位絕對不會太低。”

此話一出,三個人倒吸了一口涼氣,王立發的話都幾乎有那麼點危言聳聽了。要知道,飛鷹隊可是抵抗盜寶界最堅實的屏障,這道屏障要是有了裂痕,後果不堪設想。

“會不會是你想多了?”鄭筱楓猶豫了半刻道,“單從沙特的事情來看,極樂天和死神之所以能逃走,完全是因為無臉男的突然出現。”

王立發就又是一笑,語氣愈發詭譎:“一次固然是合理的,但若每次都有這麼合理的解釋,恰恰就是最不合理的了。況且現在極樂天又有了新的未知的訊息來源途徑,若不是來自於盜寶界,為何不能往飛鷹隊的身上懷疑懷疑?”

鄭筱楓沉默了,這樣的回答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心理預期,也徹底不在他能接受的範圍之內了,如果說這個問題有一萬種可能的答案,這一定是他最不想聽到的那個回答。

程如雪和董缺得亦是面色凝重,程如雪還小聲跟鄭筱楓說:“我覺得王老闆說得也不是沒有道理,下次見到嚴飛宇,最好提醒他一下,多注意注意手下的人……”

眼見氣氛變得凝重,王立發忽然緩和地笑了,揮了揮手裡的菸斗,示意他們三個不用如此緊張。

“說到底這些都只是我的推測,我是盜寶界的人,對他們飛鷹隊自然會有敵意。”這時幾位客人吃好喝好了,跟王立發打了個招呼道別,王立發簡單回應了之後又回來說,“這些事情我的確不知道,不過最近有了極樂天的最新去向,你們要是真的迫切地想知道答案,不妨再去親自找他。”

三個人聽了眼睛便是一亮,鄭筱楓忙問:“那他在哪兒?”

“歐洲,三天前,有鬼市中人看見他出現在了艾蘭國附近。”

“艾蘭國?”鄭筱楓對這個地名顯得有些陌生,董缺得卻是立刻瞪大了眼睛,問道:“我靠,不是吧?”

王立發點了點頭,示意還真就是。

鄭筱楓問董缺得:“艾蘭國是哪兒?”

董缺得就道:“東歐的一個小國,是世界上極少數還實行君主制專制制度的國家之一,極樂天就是這個國家王室的貴族,原本是要繼承國王之位的。十幾年前極樂天因為肆意殺人而被判處監禁,結果他逃了出去,在國外創立了星神。十幾年來,艾蘭國周邊是世界上通緝極樂天程度最嚴重的地區,他已經很久沒有在艾蘭國地區有過活動了。”

“所以說這次他到艾蘭國,很可能有什麼特殊的目的?”程如雪自然而然地生出了這個想法。

“也許吧,我不知道。”董缺得聳肩回答。

鄭筱楓聽到這兒,忽然間想起了什麼,但看到王立發在這兒,開口時就換了另外一句話。

“王老闆,謝謝你告訴我們這些,這對於我們很有幫助。看您這兒一如既往很忙的樣子,那我們就不繼續打擾了,下次再見。”

王立發一愣,問道:“這麼急,不留下吃頓飯再走?我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