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坡上。

一個修長的背影。

望著徐青雲等人的車一路遠去。

聞,有花香。

沙漠之中,不知為何忽然飄滿了淡淡的花香,整片山坡上奼紫嫣紅,如枯燥黃帛上的點點彩繪,唯有此間迸發著無限的美意與生機。

哪怕是前一夜,整座山上仍只是光禿禿的一片,興許只是因為那個人的出現,忽如一夜春風來,萬紫千紅漫山開。

花海中心,靜謐遙望著的,便是那位穿著淡青色大氅的修長男子,長衣曳地,無數花朵簇擁在他的身邊,用花蕊望著他、貼近他,美的事物總是喜歡互相吸引。

長長青絲之下,半遮半掩的是一張絕美的面龐。眼,烏黑,深邃,清澈得泛起光澤,如一汪平靜的湖水,一切景色彷彿只有在他的瞳孔中折射才能更加一份光采,不論星辰,不論大海。

鼻,高挺,唇,朱潤,肌膚,像海風拂過的櫻花,是柔和的淡粉。

若是用言語描述,總覺得還欠些滋味,或許本沒有任何文字能真正展現這一副絕世的俊美,月不見了,花朵時而不捨地輕湊上前,時而羞愧地轉過了臉。

車子消失的那一瞬,男子輕輕地嘆息了一聲。

“猶記十年傷心載,一襲白衣祭北海。櫻梅菊蘭花盡落,風霜雨雪墜滿齋……長恨宿怨難釋厄,唯寄今朝可開懷。何妨月隱清夜處,行至山南、再見花開……”

……

輕巧地腳步聲由遠及近,泠瀧單膝跪地,柔聲問:“主人……是又想起傷心的事了嗎……”

男子回過頭,溫柔地笑了笑,搖了搖頭,牽著泠瀧的手,扶她站了起來。

“不是。往事已去,心願已了,只要還記得,無需再牽掛了。”

泠瀧的眼眶有些溼了,會心一笑,在她心裡,只要他不再難過,那就一切都好。

“你的手有些抖。”男子細心地察覺到,泠瀧心一慌,忙說:“可能是太冷了吧……”

她不會說,其實手抖是因為她剛剛殺了人。

她也不喜歡殺人,她也會很害怕,但她永遠不會把這些話說出口,為了幫他報仇,做什麼她都願意。

她從小就跟在他的身邊,在曾經的靈風廳,見遍血腥殺戮,他永遠都在竭盡所能地護著她,儘可能地讓她遠離是非。在那樣的環境下,只有他一個人是溫柔的,他大概就是全世界最溫柔的人了。

在她的心裡,對於他是依賴,是仰慕,可她卻從不敢說自己有愛意,哪怕她清楚,自己的心中真的有那份情感。她知道,沒有人配得上他,再好的女人都不行,包括自己。

魔顏映夜沉魚雁,雪月風花只許卿,這就是北方風魔欽。可話雖如此,風魔欽自己也從未接受過任何一個女人,陪在他身邊的,就永遠只有這個被他當作妹妹的小女孩而已。

風魔欽雙手握在泠瀧的手上,儘可能地希望傳遞給她一絲暖意,她的手確實有些涼。

“主人……”泠瀧的心跳得更加快了,只能緊忙開口,想要掩飾下去,“徐先生說……讓我替他向您問好……”

“知道了。”風魔欽的語調總是那麼柔和,聽得人耳朵酥酥的,“他啊……我們並不是朋友,我猜你走之後他一定會說,我們忍術都是些花哨的東西,不值一提而已。”

“這樣麼……”泠瀧不知道真相如何,但覺得既然是他的話,那就一定是對的。

“走吧,我們回家。”風魔欽拉著泠瀧的手,穿過花海,漸行漸遠,“唯一的心願已經完成,我們可以去做那件事了。”

泠瀧的臉上頓時流露出了驚喜:“真的嗎主人,您終於願意……”

“真的,我不會騙你的。”他撫了撫她被風吹亂的髮絲,道,“青雲會的事已了,風暴的中心又要到靈風廳這邊了……”

兩個人的背影最終消失在了月色裡,花海忽然枯萎,漸漸湮沒在了沙漠之中。

……

車上,徐青雲和其他幾人簡單說了一下他接下來的安排。

“我要去的地方,希望你們能和我一起。”

鄭筱楓問:“你要去的地方不是泰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