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一週後,車子駛入了阿拉伯沙漠之中。

董缺得吐槽:“這才剛離開沙漠,又跑到沙漠裡來了,咱這是跟沙漠幹上了。”

車子中途停了一下,徐青雲和鄭筱楓下去解手,鄭筱楓對徐青雲說:“你跟我說的我會去嘗試,但願你說的是對的。”

徐青雲笑道:“我從來沒有說錯過話。”

鄭筱楓默默點頭,兩個人回去之後,一行人決定停下來歇一歇,順便——也是時候討論一下古墓的事情了。

徐青雲道:“根據線人傳來的訊息,目前只能確定那古墓應該是在這片沙漠之中,但具體是在什麼地方,可能需要我們費一番周折了。”

鄭筱楓就道:“如果這座古墓真的是古書上所記載的某一個的話,我想我們可能還要繼續往西走。”

幾個人就問:“為什麼?”鄭筱楓道:“我記得那本古書的翻譯本里有提到過,其中有一個不知名的文明就處在亞非交界的沙漠之中,書裡明確給出了到達路線,說是要先找到一條河,那條河的周圍有許多四稜錐式的建築。不出意外的話,那些建築說的應該就是金字塔,那麼那條河應該就是尼羅河。‘找到尼羅河後,從河的盡頭出發,朝日出方向一路向東,步行三日會遇到一座形似人形的巨型天然石山,由此轉向西北,再行三日,可於某某地發現該文明的王室陵園’,至於這個某某地,當時工藤俊就沒有翻譯出來,他推測那是一種類似風水的表達方式,但如果不瞭解撰書者所屬的文明文化,很難弄明白那究竟是什麼意思。”

白千羽聽了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道:“古時的人沒有交通工具,只是步行勢必走不太遠,按照這個路線,古墓的位置確實應該在阿拉伯沙漠的西北部。我們可以先往那邊走,如果極樂天已經確定了具體位置的話,他們那麼大動靜,想找到應該也不會太難。”

眾人都表示同意,徐青雲又問:“那除了路線以外,古書中還有沒有提過有關這個古墓的其它資訊?如果有的話講一下,多些瞭解總沒壞處。”

鄭筱楓回憶了片刻,回答道:“別說,還真有,據說那個文明的圖騰比較特殊,那裡的人好像對人體器官非常崇拜,那座古墓裡就有很多有關人類器官的標誌,他們的圖騰不止一個,有眼球,有鼻子,有耳朵,手腳肢體,都可能作為他們的圖騰。除此之外古書上還有一幅畫,記載的是古墓入口處的場景,那裡佇立著四座雕像,是四個人,分別沒有眼睛、耳朵、嘴巴和四肢,比較奇怪的是根據雕刻細節來看,那應該是四個守衛,不知道他們的國王為什麼會選擇讓幾個殘疾人來充當他們死後的護衛。”

照鄭筱楓這麼一說,情況確實是有些奇怪了,按理說作為國王,死後肯定是不希望自己的靈魂和肉體受他人侵犯的,所以會以迷信的方式儘量為自己挑選強大的護衛,比較典型的例子就是秦皇兵馬俑,人家帶著成千上萬的軍隊入土,那場面多氣派,相比之下這四個殘疾人就顯得無比寒酸了。

就在這個時候,董缺得忽然眼前一亮,好像想到了什麼別的東西,鄭筱楓一看就知道他想說什麼,問:“是不是你的書裡也有相關的記載?”

董缺得有些興奮地道:“那當然了,有什麼是《百鬼夜行籙》不知道的?你那個古書在我們面前估計就是個弟弟。”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徐青雲催促道,董缺得便講:“據書第四卷第十章第九百六十九頁記載,還真有人曾見到過類似的雕像,搞不好還真是我們要去那個的地方。其實那四個人並不是守衛,而是代表那個文明社會制度下、群體中的四個階級。”

“四個階級?聽起來你指的是……印度的種姓制度?”白千羽問,董缺得說:“要麼說你文化水平高呢,大概是這麼回事,兩者之間的確非常相似。種姓制度是最初入侵印度的雅利安人為了確保政權而建立的社會體系,分四個等級:第一是婆羅門,主要由僧侶、貴族構成,他們擁有祭祀和解釋宗教的權利,說白了就是壟斷了對於宗教的話語權;二是剎帝利,他們是婆羅門思想的貴族受眾,負責軍事、行政,最主要的是守護婆羅門階層的永久權威;三是吠舍,也就是雅利安平民,沒有政治特權,但有基本作為人的社會地位;而四是首陀羅,屬於被征服的土著非雅利安人,多從事傭人、工匠等當時認為比較低賤的職業。除了這些以外還有很多被稱為達利特的賤民,他們從事更低賤的工作,甚至不被當為人,所以不被納入四大種姓之中。

而這四座雕像我們可以橫向對比來看。沒有嘴巴的相當於婆羅門,據說他們在剛出生的時候就會被破壞聲帶,為的是防止他們肆意向低等人洩露神明的奧秘。沒有耳朵的相當於剎帝利,同樣,他們的聽力也會在學會說話之後被破壞,其目的也在於防止他們聽到過多所謂的‘天機’。沒有眼睛的是吠舍,沒有四肢的是首陀羅,其含義在於:統治者認為讓平民看到他們的容貌或生活方式是非常無禮的行為,而傭人、奴隸的四肢,即勞動力應該收歸國有。好在為了維持社會正常運作,他們不會生來就被變成殘疾,只有在觸犯法律時才會被處以刑罰。但總的來說,這還是一種比種姓制度更加沒有人道的統治方式,就連貴族自身也深受其害,我願稱之為:沒種制度。至於把人體器官當作圖騰,這應該是對於這種制度的一種詮釋,解釋為對器官的崇拜應該是那本古書撰寫者的誤讀。”

董缺得一口氣說了很多,徐青雲聽完,帶頭鼓掌道:“行啊,你這水平差不多能上百家講壇了,只不過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董缺得問。

“你乾脆直接就說那四個雕像是怎麼回事就完了,還扯那麼多種姓制度,沒人感興趣,也沒人想聽,你浪費這個時間做腎?”

“啊呃……”董缺得一陣尷尬,支吾了一下說:“我這不是昏迷太久了嘛,好久也沒說過話了,我再不多說點湊湊字數,怕你們都把我忘了。”

徐青雲“切”了一聲,忽然一本正經道:“記住,只要你願意努力,能發揮作用,沒人會忘記你,相反,如果你還像以前那樣碌碌無為一無是處,就算吹出花來也不會有人把你真正放在心上。這幾天看你一直在看書,法術學的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