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讓一個傻子死的,否則我連傻子都不如了。”

良久,鄭筱楓說著,似乎回過了神,但看他的神情動作,好像還是有些神智不清。他一口咬破了自己的手掌心,將血液一滴滴擠進了程如雪的嘴巴里。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反應,只是心中不斷地響起了這樣一個聲音:我決不能讓她死,只要做到這一點就對了……

一滴不夠,那就兩滴,一個傷口凝固了,那就再咬破一個傷口。起初程如雪沒有任何反應,好像真的死了一樣,但每當鄭筱楓察覺到了她那微弱到不能再微弱的心跳與呼吸,他就堅定地提醒自己,不能放棄,絕對絕對不能放棄。他一次又一次地將自己的傷口撕裂、擠壓,他多希望自己的血能流得再快一些,最好能快得像水龍頭一樣才好。

忽然,程如雪的身體有了反應,呼吸開始急促起來,似乎感受到了嘴邊的水分。她一張嘴,含住了鄭筱楓流血的手腕,就好像是一個正在沉睡的嬰兒一樣,抱著奶嘴使勁地吸吮。鄭筱楓沒有反抗,臉上甚至露出了釋懷的笑容,哪怕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血液的流失,哪怕再疼,對他來說也都不算什麼了。

“我不會欠你什麼的……現在都還給你……”

最終,鄭筱楓本就慘白的臉上徹底沒了血色,而程如雪的氣息重新煥出了生機。

風沙真的停了,比程如雪預測的時間要提早很多,不知道老天是不是真的有感情,是不是也看到了剛才的那一幕。

……

數小時後,卡車停在了山洞邊上,白千羽、徐青雲和艾尼匆匆衝進了山洞之中。徐青雲看著暈倒在一起的兩個人,忍不住笑著感嘆道:“真是一對兒苦命鴛鴦啊。”

“沒有水,能堅持到現在也算奇蹟了。”白千羽檢查了一下兩個人的心跳,終於鬆了一口氣。程如雪的問題不大,鄭筱楓雖然離死不遠,但只要喂上水、吃上藥、多加休養,照樣可以活過來。

“希望這次活過來的不只是你的人,還有你的心。”白千羽說著,和另外兩個人一起把他們抬到了卡車上。

和他們一同昏迷著的還有董缺得,自從放了那一個大招以後他就一直沒有醒過來,但願那下不要傷到腦子才好,畢竟他的腦子本來就不太夠用。白千羽給他們一一餵了水,又給鄭筱楓打上了消炎針,徐青雲在一旁看了著不由得嘆氣道:“得,咱們一共就六個人,三個昏迷不醒,還有一個二傻子,我看咱們的路快走到頭了。”

艾尼聽了,疑惑地撓了撓頭,問:“大哥,您說的二傻子……是誰啊?”

徐青雲以一種關愛智障的眼神看著他,忽然一笑,道:“反正不是你。”

艾尼這下放心了,憨笑著點了點頭。

目前為止,唯一值得慶幸的事就是卡車上的補給很充足,這都要歸功於進沙漠前鄭筱楓和董缺得的充足準備。其實之前徐青雲和白千羽的身體狀況也不是很樂觀,和那巨人和怪鳥做對抗,那真是超出了人類能力極限才能做到的事,再加上後來的沙痺大群,檢查傷口的時候徐青雲才發現原來自己胳膊肘上已經隱隱快有骨頭露出來了,幸虧車上的補給,他們才能緩過勁來。不過折騰了這麼久,補給剩得也不太多了,下一步該往哪裡走已然成了當務之急。

這時艾尼就道:“大哥們,我覺得我們是時候該回村子了,你們要是願意在我家休整就留在我家,要是覺得條件不好就去縣城,我們村子再往東就是沙和縣,開車的話不到一天就能到,也很快的。”

徐青雲看了他一眼,道:“謝謝您的好意,艾依村呢我們的確是得回去一趟,不過住呢就不必了,我回去處理點事兒,處理完就走。”

艾尼默默點了點頭,倒也沒再強留。白千羽眉頭緊皺著,忽然“嘖”了一聲問:“四爺,你真打算回村子啊?”

徐青雲一聳肩,一副“為什麼不”的表情反問:“當然啊,有什麼不妥嗎?”

白千羽餘光瞟了一眼艾尼,拉著徐青雲跳下車箱,往遠走了大概十幾米後壓低了聲音道:“四爺,如果西疆客比我們先一步出來了的話,我猜他一定會有後續的動作,搞不好現在艾依村裡已經藏了他們的人,你看你是不是再考慮考慮?”

徐青雲就笑了,一手搭在白千羽的肩膀上說:“這還用你說嘛,都不用想,現在至少得有百十來號人在艾依村裡等著咱們,只要我一露頭,估計話都沒來得及說腦袋上就得先挨兩刀。”

“那你還要回去?”白千羽不懂了,小小的臉上寫滿了大大的疑惑,“我們為什麼不往伊泉方向走,再或者其他的什麼地方?艾依村……有什麼非去不可的理由嗎?”

徐青雲深思了一秒,看了看天:“這事兒其實怪我啊,近些年我疏於管理,蜘蛛他們三家發展得是一天比一天快,比你想象中的還要快很多。你讓他們現在從各個盤口抽調幾萬人出來根本不是什麼難事,我敢說現在整個西疆大漠都已經被他們包圍了,不論我們往哪個方向走都一定會撞上他們的人。艾依村村子不大,能藏的人不多,說不定還是他們包圍圈最薄弱的一環。”

白千羽消化了一下徐青雲的話,苦笑了一聲說:“四爺,你說你為了殺西疆客手底下那幾個高手把自己也給搭在這了,這合適嗎?江湖上可都說你神機妙算,這可不像你的風格啊。”

徐青雲“呵”了一聲,回頭指向車箱裡艾尼的方向。

“朋友,我問你,這老闆人不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