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筱楓張了張嘴,終究還是說不出半句話來,徐青雲顯然又在進行他那自以為是的幽默,沒人會把這句話當真。鄭筱楓默默低下了頭,徐青雲的這番回報實在讓他的心情壓抑到了極致,所有的負面情緒都難以得到發洩。

程如雪和董缺得也不由得發愁,目前看來,復仇和走向光明貌似還真就是兩條完全不相容的路,總不可能叫鄭筱楓放下仇恨吧,那純粹就是在說風涼話,站著說話不腰疼。

徐青雲想了一想,坐到鄭筱楓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朋友,這樣吧,我可以答應你一件事。從今往後我會幫你盯著江湖上的風吹草動,萬一真有事情發生,你再考慮這些亂七八糟的也不遲,你要找的人當年為了古書不惜鬧出那麼大的動靜,他是絕不會就此銷聲匿跡的,我相信總有一天他會再冒出頭來。”

鄭筱楓抬頭看他,看了好久,他的臉上從始至終都只有笑容,看不出夾雜了任何其它的情緒。能讓鄭筱楓看不透的人不多,徐青雲算一個。數秒,徐青雲又咧開了嘴,笑著問道:“聽說兩個人對視的時間越久,關係發展得就越親密,怎麼著,你對我也有想法?”

鄭筱楓“呵”了一聲,道:“我只是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你想聽真話?”

“當然。”

徐青雲聽了,抬起了頭望向天空,思考了兩秒,徐徐道:“其實你和我年輕的時候很像,我們有著非常相似的經歷,區別在於我走出來只用了三天,但選擇了一條錯誤的路,而你走出來用了三年,或許更久,但我希望你選擇的路是對的。”

“聽起來,你好像後悔了?”鄭筱楓問。

徐青雲嘴咧得更大了,道:“曾經後悔過,但只後悔了三分鐘,三分鐘後發現沒什麼用,就再也沒後悔過了。”

鄭筱楓把徐青雲的話細細品味了一遍,很快得出了一個結論:這傢伙又在吹牛皮了。這世上還能有做事情不後悔的人?他不信。沒人會信。

兩個人都不再說話了,董缺得沒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卻也只能不了了之了。或許現在來談接下來要做什麼本就是沒有意義的,正如徐青雲所說,這些人都將不得不成為他的幫手,直到青雲會的叛事結束。

說話間,白千羽又爬了很高,其實到現在大家都能看得出來,如果不用管其他人,他自己早就爬出去了,這樣一個人,若非說他是殘害同僚的真兇,任誰也不會願意相信。

時間很快流逝,不知不覺間太陽已經垂到了天邊,徐青雲看了看錶,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順利的話,蜘蛛應該快到伊泉縣了,也不知道他能糾集多少人,最好所有人都能過來……”

他說這句話的聲音很小,其他人並沒有聽到。這時天上飄過來了白千羽的聲音:“各位……我……新發現……”

眾人抬頭望去,就見這傢伙都快爬了近百米了,距離實在太遠,聲音若隱若現。董缺得問:“什麼發現?!”

白千羽指了指身前,道:“這裡也有山洞,只……藏在石頭後面……估計還有很多!”

眾人一聽,眯著眼睛一看,這才發現那邊石壁上已經出現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黑洞,應該是在白千羽開鑿的時候意外發現的。這樣一來董缺得的疑問就能得到解釋了,不是這偌大的古城只有那一道出口,而是其他的出口都被隱藏起來了。

不過白千羽又道,這個山洞裡面也是全黑的,估計和剛才那個山洞是連通的,裡面想必也不安全,所以攀爬而出的計劃不會因此改變。按照這個進度,太陽落山後不久眾人應該就可以準備進發了。

趁著這個時候徐青雲就開始跟程如雪和董缺得講攀巖的訣竅,這倆人在身體素質方面本就不擅長,如果沒有竅門的話是絕對爬不完全程的。徐青雲說,初次攀巖的人最容易陷入一個誤區,那就是隻用手臂發力,而不敢把體重放在雙腿上,這和緊張有很大關係,人在高處時總覺得手裡抓著東西才算安全,可事實上雙腿的力量遠比手臂更加可靠,以腿為主以手為輔才是正道,過度發力反而會適得其反。

程如雪理解得很快,跑到懸崖邊上簡單試了一試,不借用繩索也能輕鬆爬上三四米了,董缺得卻只是撓了撓頭,站在原地,默不作聲。

陽光逐漸消散,夜幕接管了整座古城,月光灑在雕像之上,映出皎潔的光澤,更加令人心生出莊嚴肅穆之感。白千羽終於在距離山頂不到三十米的地方構建好了最後一道平臺,便又原路返回,帶著裝備降了回來。

底下的這些人很大程度上還是要依賴裝備的,白千羽本來可以直接離開,但為了這些人還是不得不再爬一個來回,不過他並沒有什麼怨言,落地之後,表情依舊平常且輕鬆。

徐青雲笑道:“這可真是難為你了。”

白千羽擺了擺手說:“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像我這樣優秀的人,早就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