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鄭筱楓和程如雪看清“惡鬼”真面目的那一刻,兩個人都不由得大吃了一驚,他們不約而同地看了一眼對方,想從對方的眼神裡判斷,自己究竟有沒有將眼前這一幕看錯。

原來這東西壓根就不是什麼惡鬼,只見它長得似人似獸,又非人非獸,沒有耳朵,臉色泛黑又透明,甚至隱隱能看到它顱內的器官,一絲詭異的微笑掛在它的臉上,也不知道那是它的表情,還是它的臉本來就長這個樣子。這一系列特徵對於三年前一同死裡逃生的鄭筱楓和程如雪而言是何等的熟悉,這難道不就是當年,他們在塔里木山見到的那群能把人變成紅色骷髏的怪物嗎?!

只不過相比那時候的怪物,這一隻的體型實在是太過巨大,渾身還長滿了肉瘤,單體戰鬥能力也強出了五倍不止,難怪他們一開始都沒有認出來。

鄭筱楓一晃神,心頭的那股氣血已經下去了八九分,那怪物瘋狂一甩頭,鄭筱楓就順勢從它的身上跳了下來。本來幾個人都做好了要繼續戰鬥的心理準備,可沒想到那怪物猶豫了兩下,居然一轉身,跑了。

“臥槽!這麼強嗎兄弟?”董缺得不可思議地道,“惡鬼都被你打跑了,這還真是‘鬼怕惡人’……啊不對,鬼怕英雄啊!”

“少廢話,快點上車,不能讓它跑了!”鄭筱楓大喊著,拔腿就往車上面跑,其他幾個人這才反應過來跟了上去。怪物一路奔跑,鄭筱楓一腳油門,車子也一路追了上去。

董缺得在後座上琢磨了一會兒忽然道:“哥幾個,我怎麼突然覺得,這東西我在哪裡見過啊?”

鄭筱楓只顧開車,沒有說話,程如雪就在副駕駛上問他:“你也見過這東西?”

董缺得想了一下,便道:“我想起來了,是在我的《百鬼夜行籙》裡提到過,這種東西叫做“鄱陀”,是產自鄱茲古國獨有的一種怪物。書上描述,鄱陀外形似人,面板透明,可視其臟腑,具備一定人類的智慧,喜好晝伏夜出,以人或動物的皮囊作為巢穴。在巢穴不匱乏的情況下,它們在撕咬攻擊時便會釋放出一種叫做‘鄱陀血毒’的物質,這實際上是一種類似蠱蟲的東西,被它感染的人肉體會迅速潰爛融化,骨骼也會在蠱蟲的寄生下呈現血紅色,成為另一種名為‘血骷髏’的怪物。血骷髏的行為受鄱陀的控制,兩者就好比惡犬與主人之間的關係。我一開始還沒認出來,剛才老鄭把它臉上的肉瘤打掉之後我才明白過來,只不過這傢伙的體型和書上描述的差得也太多了點,而且它這一身的肉瘤也……”

程如雪暗自思索了一下,便推測道:“我之前聽說,有人曾在這片沙漠裡發現過一片輻射礦區,說不定它是受到了輻射的作用之後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董缺得恍然大悟,點了點頭,覺得程如雪說的有道理。

程如雪卻忍不住暗自嘆息了一下。

其實以她的聰明,她早就該想到這些了,這“惡鬼”和鄱陀之間的聯絡其實早已經很明顯了——鄱茲古國,這是這裡和塔里木山唯一的聯絡,另外她也曾從白千羽的口中聽說過,塔里木山當地也和艾依村一樣流傳過相似的鬧鬼傳聞。程如雪心想,看來過了三年的安逸生活,自己的大腦已經不像曾經那樣靈光了,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一件好事。

不過她很快就意識到了另外一個問題。

“既然你說它是鄱茲古國特有的怪物,那是不是隻要我們一直跟著它,就能找到鄱茲古國了?”程如雪問。

董缺得和艾尼都是一愣,這還確實是他們倆沒曾想到的,董缺得磕巴地說:“理論上講……是這麼回事,但是……可別吧?那咱們還追它嗎?書上說鄱陀可是群居性的動物啊,鄱茲古國說不定就是他們的老巢啊,咱們追過去那不就是送死去了嗎?”

這時鄭筱楓忽然幽幽地問:“你又怕了?”

董缺得“嘖”了一聲道:“廢話,我能不怕嗎?我就一普通人。”

鄭筱楓就道:“剛才看你的表現,你好像還挺威風的啊。”

董缺得當然能聽得出鄭筱楓這是在嘲諷,本來嘛,他尋思著自己已經學會掌心雷了,還有陣法和任意門大弟子專用法寶“乾坤如意劍”(也就是那把雷劍)的加持,自己已經有能力和鬼怪相抗衡了,但是經過今晚的這一戰他也明白了,自己的道行還是差得太遠,這麼一來,本性裡的惜命基因自然而然地就又油然而生了。

“老鄭,要我說還是算了吧,咱們四個裡就你這坦克發育得還算不錯,我這法師技能還沒點滿,那倆輔助也尚在發育,就咱們這水平想通關鄱茲古國這個副本怕是很艱難啊,要不咱們先回村子,大家從長計議?”

董缺得說著,就看到鄭筱楓從後視鏡裡鄙夷地瞟了他一眼:“你難道忘了你臨行前是怎麼跟村民們保證的了嗎?”

董缺得張了張嘴,頓時啞口無言,一轉頭看向艾尼,更是說不出話來了,雖然艾尼還沒說什麼,但是從他的眼神裡也看得出來,他其實很希望這一趟能徹底將這怪物給解決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