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缺得道:“我明白了,所以你是想把鄱茲古國的訊息故意放出去,引西疆客出來?”

鄭筱楓點頭:“但前提是我們要確定我們提供的路線是準確的,否則西疆客很可能會認為我們是在騙他,歸根結底恐怕還是要先找到鄱茲古國。”

董缺得的耳朵很尖,眼睛一亮緊忙問道:“你說的是……我們?”

鄭筱楓沒有說話,算是預設了。

“奈斯!”董缺得一陣興奮,拳頭一握,兩條腿都蹬了起來,“我就知道你有眼光!你放心,就算我的身手不如你,但給你當個師爺那還是綽綽有餘的,你有任何不懂的儘管問我,《百鬼夜行籙》能解決你的一切問題。”

鄭筱楓拍了拍他的肩,詭秘地一笑,而後站起了身。

“你能把錢的事情解決好就已經足夠了。”

“妥妥的!”董缺得喜笑顏開,也不管錢不錢的事兒了,也緊忙站起來,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兩個人在夜色下沿著街道一路前行,路的盡頭矗立著一座高大的燈塔,正在四下裡傳遞著耀眼的亮光。

第二天上午,兩個人坐上了開往西疆的綠皮火車,只不過和前一個晚上相比,董缺得的臉上已經沒了那麼多的開心與興奮,甚至還有那麼一絲絲的生無可戀。

他沒想到的是隻是短短的幾個小時,鄭筱楓就花掉了將近他三萬塊錢。

攀巖索、防水礦燈、醫療用品、軍用鏟……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整整裝滿了三個行李箱,這還不算完呢,有些東西火車上不讓帶,鄭筱楓說等到了西疆之後還要買些武器裝備用來防身,到時候免不了又是一筆花銷。

董缺得傻了,到現在他總算明白,鄭筱楓為什麼會突然同意帶他一起去了。

“媽的,看你長得道貌岸然的,也是個人乾的事兒?”董缺得坐在鄭筱楓的正對面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心裡忍不住地怒罵道。鄭筱楓則只顧看著車窗外面,也不知是在看田野還是河流,樹林還是雲彩,總之自上了火車之後,他就再沒說過一句話了。

董缺得嘗試著跟鄭筱楓聊了幾次,但都沒得到什麼回應,好像他付完錢之後就已經完成了他的使命,現在已經被當做是一團可有可無的空氣了。

“媽的,也就這一回,找到鄱茲古國之後我要再能跟這逼合作一次,我就是狗!”董缺得惡狠狠但卻偷偷地暗想著。

鄭筱楓究竟是不是道貌岸然的人這誰也說不準,曾經的他肯定是做不出那種損人利己的事情的,只不過人在經歷了重大變故之後,心性到底還能保留幾分,這顯然是一個未知數。唯一可以確定的一點是,現在的鄭筱楓並沒有為了找到一個肯於付錢的冤大頭而感到絲毫竊喜,籠罩在他心頭之上的一直都是一股透徹到極致的悲傷。

“爸,媽,老哥,我一定會找到兇手,替你們報仇的……”

從前,鄭筱楓從未想過自己會與傳說中的盜寶界有任何的交集,可是從今往後,四大惡人,一十六盜,自己恐怕都要找機會一一去“拜訪”了,未來會發生什麼誰也說不準,或許自己就將永遠地墜落在這無盡的黑暗世界之中,再也回不到以前的路了。

“那又怎麼樣呢?反正我已經到了今天這種地步了,只要能報仇,其他的也沒什麼需要再在意的了……”

董缺得說了,他的師父也是一十六盜之一,理論上講他也有可能是兇手,只不過鄭筱楓暫時並不覺得他有嫌疑,因為任意門既然有《百鬼夜行籙》這種奇書,應該用不著再甘冒其險去爭奪那本古書了。

“陰陽人——江中瀚人,排除。”鄭筱楓在心中的名單上畫上了一條橫槓。

大約三十幾個小時過後,兩個人在西疆市下了車,又是一番採購過後,算上董缺得隨身攜帶的那兩個箱子,裝備已經驟增到七個行李箱了。這算是鄭筱楓在塔里木山中總結出的一個經驗,那就是武器裝備真的很重要。兩個人租了一輛小卡車,又買了一份西疆省的地形圖,便準備正式向大漠進發了。

“西疆,我又回來了。”

這期間鄭筱楓對董缺得說過的唯一一句話就是:“你為什麼非要一直隨身帶著那箱書,就不覺得累贅?”

董缺得就說這書裡的內容實在是太多了,他沒法全記下來,只有隨身攜帶才能解決所有可能出現的突發情況,到時候就算是真遇到緊急狀況需要跑路,他也完全可以把書丟掉,山上是有備份的。

鄭筱楓心說,你們師門但凡闊綽一點能買個電子裝置,也用不著一天到晚揹著一整箱書到處亂跑了。看來他們那個師父也是個認錢的主,難怪能教出他這樣的徒弟。

按照古書上所說,他們首先要從塔里木沙漠的最東處向西進入,從地圖上看,大概位置應該是在一個叫做沙和的小縣城附近。西疆到沙和,又花費了兩個人近三小時的車程。

等到兩個人正式見到那所謂的沙漠的時候,天色已經是接近黃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