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夜墓陵山 0027 指北針(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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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如雪靜靜地坐在鄭筱楓的身邊,內心久久不能平靜。她偷偷地看他,這一路來的點點滴滴不分先後地湧入了她的腦海。
在遇見他之前,她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有哭過了,可只是這短短的兩天時間,她已經為他流下過兩次眼淚了。從她獨自一個人面對生活開始,再也沒有誰能夠這樣觸動過她的內心。她哭,她笑,她久違地感受到了什麼叫做安全感,有他在身邊,她似乎再也不用為明天該怎麼樣去生活而感到焦頭爛額,她是那麼的相信,他一定會照顧自己的。
有好多個瞬間,她是那樣的希望,他能夠一直陪在自己的身邊。
想著,程如雪又忍不住看了看鄭筱楓的傷口,細聲問道:“你的傷怎麼樣了……”
鄭筱楓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聽到程如雪的聲音才慢慢回過了神。他看著程如雪,她望著自己的眼神是那樣楚楚動人,鄭筱楓感覺自己幾乎都快要被融化了。他一瞬間感到有些緊張,不自覺溫柔地說道:“你怎麼還在想這個啊?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對不起,如果我的反應再快一些,動作再快一些,你就不會受傷了。”程如雪的臉上滿是愧疚地說道。
鄭筱楓卻笑了,道:“我們是朋友啊,朋友之間還用計較這些?”
“可是——”程如雪忽然低下了頭,“你不懂,我從來都沒有過朋友……”
鄭筱楓一下子怔住了,他隱約地意識到程如雪的話中有一些他根本無法體會到的含義。
“其實……我也是……”良久,鄭筱楓嘆了口氣,抬起頭默默地說道。
程如雪又轉頭看向了他,微微地搖了搖頭:“可我們不一樣,至少你還有家人。”
“家人嗎?”鄭筱楓暗自心想,再想想自己的父親,他也真不知道自己是應該慶幸還是應該悲哀。
“我的家人……可能並沒有我想的那樣好……”鄭筱楓如是說道。
程如雪當然也不可能理解鄭筱楓的話,於是一時間沉默了。
“能講講你的父親嗎?”鄭筱楓忽然道,“說不定我還會羨慕你呢。”
“怎麼?你父親……對你不好嗎?”
鄭筱楓想要搖頭,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去解釋,只好道:“不算太好吧。”
程如雪也沒追問,但神情卻突然間變得更加低落了。
鄭筱楓立刻意識到了什麼,連忙說道:“對不起,你要是不想說,那就不說了,是我不好,不該提起這些。”
“沒關係的,都是過去的事了。”程如雪笑了笑說道,“我只是還沒想好該怎麼說。”
沉思了片刻,程如雪終於緩緩抬起了頭,望著窗外的天空,娓娓說道:“我的爸爸是一名考古專家。”
“考古專家?那很厲害了。”鄭筱楓說。
程如雪莞爾:“是啊,可我寧願他普通一些。從我很小的時候開始,他就四處奔波,只留下我和媽媽兩個人在家,我們常常很久都見不到一次面。他從來沒有說過自己去了哪裡。我總是很想他,每次他回來,我都會開心得睡不著覺,每次他一走,我又會哭著拉住他,求他不要離開。每每這時,爸爸就會安慰我,說等他回來,他就會帶一件我最喜歡的東西,送給我作禮物。”
“聽的出來,你爸爸很愛你,就算他再忙也會想著你,不是嗎?”鄭筱楓道。
程如雪點了點頭:“是啊……只要是我想要的東西,無論有多難,爸爸他都會想盡一切辦法為我帶回來,我甚至和媽媽開玩笑說,爸爸他除了考古學家以外,一定有什麼其他秘密的身份,不然的話他怎麼會這麼無所不能?後來,我七歲那年,爸爸又問我想要什麼,我說,我想要一件禮物,在我想爸爸了的時候,它可以告訴我爸爸在哪裡,我跟著它就能找到爸爸的方向;它可以告訴我,爸爸現在過得好不好,安不安全,快不快樂,他有沒有也很想媽媽,有沒有也很想我……”
“那後來這份禮物你收到了嗎?”鄭筱楓問。
“收到了,我一直都把它帶在身邊,我本以為會是一部手機,但是……”程如雪說著,從口袋裡拿出了一件懷錶一樣的東西,遞到了鄭筱楓的面前,“喏。”
鄭筱楓看了兩眼,問道:“這……是指北針?”
程如雪點了點頭。
那指北針做工十分精細,外殼散發著亮黑色的金屬光澤,錶盤上嵌滿了銀色的條紋裝飾,指標閃亮亮的,不出意外的話,肯定是某種名貴的金屬。整個物件無論是材料還是做工上講,都一定價值不菲,不得不說,和程如雪簡單的衣著不太相襯。
“爸爸對我說,這指標的方向就是他所在的地方,只要它還完好,就說明他在外面過得很安全,很開心……我那個時候不懂,還以為他說的都是真的……”
鄭筱楓不由得沉默了,他理解,這枚指北針對她而言有相當重要的意義。
“說實話,你爸爸要比我爸爸強。”鄭筱楓道。
“可後來他失蹤了。”程如雪忽然說。
“什麼?失蹤了?”鄭筱楓很是驚訝。
“沒錯,這是我媽媽告訴我的。”程如雪點了點頭道。
鄭筱楓始料未及,之前程如雪曾說過自己的父親已經不在了,他本以為是指去世了,卻沒想到是失蹤。如果是失蹤,那就是說還有活著的可能性,那程如雪也就可能不再是孤單一個人了,想到這鄭筱楓連忙又問:“方便講一講有關他失蹤的事情嗎?說不定有什麼我可以幫得上忙。他叫什麼名字?你們以前住在什麼地方?”
“他叫程笛,我家以前在杭市附近的一個小村子裡。”程如雪回答道,“也是我七歲那一年,在他送給我這枚指北針之後不久,有一支來自京市的考古隊邀請了他,請他到他們隊裡去做顧問。本來說好的,他們要進西疆大漠去做勘探,六個月左右就可以回來。但是六個月過後,他卻沒有任何訊息了,不僅僅是我爸爸,就連整支考古隊也都消失不見了,可能是出了意外吧……我媽媽受到了打擊生了重病,不久後就去世了,從那時候起,我就要一個人面對生活了,我偷東西的功夫就是那時候練出來的,其實我也不想這麼做,可是如果不這樣我就要餓死,直到後來一所孤兒院收留了我,我才算真的活了下來。”
說到這,程如雪笑了笑,也不知道她是真的淡然了,還是在刻意地寬慰自己。
鄭筱楓張了張嘴,不知道該如何應答。他的心裡很不舒服,她僅僅從七歲開始就成為了孤兒,靠著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心酸與苦楚可想而知,而她還能保持一副樂觀、陽光的樣子,這真的很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