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業區附近的“潤滑油之櫻”居酒屋內。

朦朧的紅色圓紙燈籠,酒帘下的霓虹燈管,穿著和服的機器人女侍。

許武和神崎國棟坐在角落的一桌,喝著質量還不錯的清酒。

“啊~~~已經微醺了吶,空條君。”神崎連幹兩盅。

許武也幹了一盅,

“有時候我想,能一直醉生夢死下去的話,其實也不錯。”

神崎臉湊近一點,笑眯眯地看著他,

“哦?難道有什麼傷情往事?”

許武臉上露出微笑,握酒盅的手背上卻青筋隱隱暴起。

記憶於腦海中湧現。

一個多月前,他逃亡到新東京,從黑道那裡買了假身份,以空條武的新名字開始蟄伏生活。

許武出身於札幌許氏,是掌控東亞聯合體東瀛地區的,寡頭企業家族之一。

他的父親是出了名的瘋子,在家族裡被幾乎所有人恨。

三年前母親鬱鬱而終。

兩個月前,他的大伯父瞞著家主,也就是他的祖父,對他父親痛下殺手。

父親重傷逃跑失蹤。

原主和父親的感情並不很好,但父子畢竟還是同一立場。在那樣冰冷殘酷的家族環境下,既然其他人已撕破臉,剩下的自己可能隨時會有生命危險。

所以他也從札幌出逃,到了這裡。

“哈,哪有那麼複雜。神崎君,每天干活這麼累,我不過是想醉生夢死躺平罷了。”

許武說著夾起一塊魚生放進嘴裡,左手垂下觸到自己的合金大腿。

當時買完假身份後,黑幫想要搶劫他剩下的錢財,於是發生了那場火拼。

原主還是修了一點家族的賽博武道,當場殺掉所有黑幫成員。

但自己也重傷而死。

然後許武新靈魂穿越過來,帶著病毒天書重生。自己爬到黑幫的倉庫裡,操作義體改造臺截去壞死的下半身,換上了他們庫存的機械義體。

神崎國棟喝得臉有點發紅,搖了搖頭,

“我們這樣的人,能有這樣的活幹、當這樣的狗,已算莫大福報了吧?”

他哈哈一笑,咬著烤鰻魚,眼裡有血絲。

神崎非常有機械方面的天賦,但出身於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層家庭,能混成一個廠的工程師,已經到頭了。

“所以嘛,享受這福報,醉生夢死是對的。”

許武給他把酒滿上。

離開黑幫老巢後,他來到足立區最邊緣的地帶,應聘進這家血肉義體回收廠,當了工頭。

對於擁有病毒天書的他來說,先苟在這裡是再合適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