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上陳昕就到了片場,先在化妝棚做造型。

此前在仙居和永康,他和胡君拍的都是群戲,並沒有這種直接的對手戲。

今天就是兩人的對手戲。

由於角色不同,胡君飾演的喬峰本就更豪氣干雲,磊落爽快。

若是這場戲裡,段譽表現的不夠從容淡定,就很容易被喬峰氣勢壓了下去,顯得弱了一頭。

而且這場戲對於胡君沒有多少難度,就是正常表演喬峰這個人物即可。

但對陳昕卻不同。

他必須在保持段譽自身書生氣質的同時,還要讓人物顯得磊落義氣,瀟灑豪爽,但還不能顯得太過,要把握好一個度,不能讓段譽像突然變了個人,顯得太過英豪。

結合劇本上下劇情,在松鶴樓喝酒的段譽,此刻心中是有股悶氣不吐不快的。

他堂堂大理國鎮南王士子,日後的大理國皇帝,從小便給人當作心肝寶貝,自大理國皇帝、皇后以下,所有人都覺得他不是普通之人。

就算遇上了敵人,南海鱷神也一心一意要收他為徒;鳩摩智不辭辛勞,將他從大理擄他來到江南,也對他頗為重視。

至於鍾靈、木婉清那些少女,更是對他一見傾心。

可是自到了這江南,到了慕容復的影響範圍內,他便被當成了個無足輕重,可有可無的人物。

他一生中從未受過這段時間裡,這麼多的冷落輕視。

燕子塢裡那些人雖然表面很有禮,但對他卻是漠不關心的有禮。

在旁人心目中,慕容公子比他重要得多!

這些日子以來,只要有誰提到慕容公子,立時便人人聳動,無不全神貫注的傾聽。

王語嫣、阿朱、阿碧、包不同,以至什麼鄧大爺、公冶二爺、風四爺,個個都似是為慕容公子而生。

他內心更是看的清清楚楚,他一見情根深種的王語嫣王姑娘,心中根本沒有他段譽半點影子,甚至連阿朱、阿碧,也沒當他是一回事。

他從來沒嘗過妒忌和羨慕的滋味。

現在終於體會到了。

他甚至腦補出了慕容復出聲譏嘲他:“段譽啊段譽,你怎及得上我身上一根寒毛?你對我表妹有意,可不是癩蝦蟆想吃天鵝肉嗎?你不覺得可恥可笑嗎?”

正是帶著這種心情,段譽踏上了松鶴樓。

然後遇到喬峰,看到對方英氣勃勃,儀表不俗,比什麼包不同要強多了,索性便主動要為對方付賬。

然後,兩人湊成藝卓,開始喝酒。

在這個過程中,段譽將喬峰當成了慕容復的家臣;而喬峰看他氣度不凡,則將段譽當成了慕容復。

由此兩人相互誤解,便產生了斗酒千杯的豪壯之舉,邊喝邊聊,越喝越佩服、認可對方。

及至後來,喬峰一番試探腳力,發現段譽內力比他更加深厚。

在十數里內,他勝過段譽並不為難,一比到三四十里,勝敗之數就難說得很,比到六十里之外,他非輸不可,便停下了比試,正式認識對方,結拜為了兄弟。

陳昕腦海裡過著這些劇情,心裡漸漸有了新的思路。

段譽是將心內失落不甘,以及包不同的冷嘲熱諷,化作了激憤之氣,這才跟喬峰這個他以為的慕容家臣斗酒了起來。

斗酒,而不是喝酒,一字之差,場面、氣氛就會不同。

斗酒的過程,斗酒之後比輕功,之後正式認識,知道各自都是搞錯了對方的身份,反而更生出一種惺惺相惜,肝膽相照,同道之人的感覺,這才有了順理成章的義結金蘭。

“陳昕,早啊,來了一會了吧?”

陳昕正想著這些,胡君快步走入化妝棚,看到陳昕比他來得還早,主動打招呼道。

“君哥早,我也是剛到,昨晚你們去洋人街那邊玩的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