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高明!”

王凝之笑容滿滿,接受著兩位弟弟的恭維,對他們語重心長地說道:“其實,二哥當年為了看些閒書,跟爹孃那是鬥智鬥勇,任憑敵人多麼的強大,我都渾然不懼,時刻保持警惕,並且學以致用,熟讀孫子兵法,並且時刻具備著改革的精神,每一次都能用新的招式來面對他們的檢查。”

“二哥,那你還有啥好辦法,跟我們說說啊,你現在都已經用不到這些了,爹孃不會再檢查你的課業,那你就分享給兄弟們啊。”王徽之及時地端上來一杯熱茶,語氣相當的真摯,“我們可都依仗著你了。”

“沒問題,多大點事兒啊,咱們自家兄弟,不用這麼客氣,來,二哥先教你們,如何能在別人的眼皮子底下……”

王凝之一邊說教, 一邊將抽屜裡頭的書取出來,然而在側臉的同時, 卻看見正站在窗戶口上, 面帶微笑的謝道韞。

微笑是真微笑, 就是讓人覺得脊背發涼而已。

於是,接下來, 就變成了——

抽出書,敲在王徽之的腦袋上,王凝之義正言辭:“你都多大的人了, 居然還相想出來這種辦法,就是為了不學習?你這樣對得起大哥含辛茹苦地教導嗎?對得起爹孃的殷殷期盼嗎?對得起你二嫂過來檢查嗎?”

“還有,你居然當著老六的面這樣做, 就不怕他跟著你學嗎?你自己不成器就算了,居然還帶壞弟弟,簡直就是我王家之恥, 今兒你給我好好把論語抄寫三百遍, 否則……”

“二哥, 你怎麼?”王操之還沒反應過來,只是傻傻的, 茫然地看著王凝之,一時之間並不清楚這究竟是怎麼了。

但王徽之不同, 作為家裡最受矚目, 被懲罰最多的孩子, 第一時間就發現局勢不對了,雖然不知道背後是什麼,但看二哥的樣子, 也知道大概是二嫂過來了, 要麼就是大哥來了,總之絕對不是一個合適的討論作弊手段的時候, 於是馬上認真點頭:

“二哥放心, 你說的我都明白了, 小弟以前不懂事,貪玩又糊塗, 但是經過你的教導, 我決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從此以後, 聖人之書不離手,聖人之言不離口, 做到……”

“停。”謝道韞站在視窗翻了個白眼,對於這些愛耍寶的兄弟們實在是無奈,“都出來吧,今兒我們不懲罰你抄書。”

帶著些許疑惑,王徽之和後知後覺的王操之出了門,而跟在後頭的王凝之,則在遭到妻子一個嗔怪的眼神之後,也灰溜溜地跟在她身邊了。

不過在聽過妻子的安排以後,王凝之頓時就高興起來了。

考試,哈哈哈,作為一個旁觀者,看著別人要死要活地在那裡考試,這種感覺,懂的都懂。

午後的陽光,落在這院子裡,明媚而潤朗,正是個最好的天氣。

秋高氣爽,這最後的秋日裡,一切都是那麼的愜意。

山陰城裡,大家都坐在家裡的院子樹下,一邊享受著陽光,一邊閒聊幾句,喝杯茶,吃上幾顆果子,快樂總是來的這麼簡單。

當然了,對於王家的各位兄弟來說,快樂就顯得沒那麼簡單了。

王徽之, 王操之, 王獻之, 謝玄四個人站得整整齊齊, 各自忐忑著,等待著命運的安排。

而小妹王孟姜雖然也在旁邊,卻明顯對於哥哥們的感受不能做到了解。

畢竟,作為年紀最小的她,雖然也跟著謝道韞學了些東西,但大部分還都是能背出來,瞭解內容和含義即可。

而且更多時候,二嫂也都是在陪她玩而已。

但對於其他人而言,謝道韞口中的考試,無疑是一個很恐怖的事情。

家裡也考試過,不論是大哥的考試,還是爹孃的考試,那都是相當慘烈。

站在一邊的王凝之,那也是對兄弟們的命運心有慼慼。

雖然王家兄弟們在自己的年紀裡,都屬於功課相當不錯的人了,但面對這種家庭裡父母兄長的高要求,那還是遠遠達不到的。

想當年,自己年紀還小的時候,在家裡頭看書學習,也沒有別的兄弟們可以分擔,老三年紀還小,大哥又一向是爹孃的驕傲,只有自己被時不時就想要過一把父母教育孩子癮的爹孃給拎出來單打。

最恐怖的就是那種混合雙打,曾經有一次,王凝之被老爹用掃帚追著跑完了一整個王家大宅子,最後好不容易把老頭子甩開,已經到達了大門口,還是被老孃給截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