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啊誰啊!大清早的擾人清夢!是不是找打?”

王凝之一把推開窗子,憤怒地嚷嚷。

“二哥,二哥救命啊!”

循著聲音,王凝之低下頭,就看見窗沿底下,那張欠扁的小臉,王獻之。

或許也用不著扁了, 因為這種小臉,已經足夠扭曲了。

“你知不知道,你二嫂現在懷孕了,需要休息,不能被打擾?你這樣瞎敲窗戶喊救命,很容易驚嚇到她,到時候我把你的皮都扒了, 你信不信?”

王凝之無視了王獻之那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 義正言辭地開始教育,只是還沒說上兩句,就被人一把拽走了。

謝道韞出現在窗前,“七弟,有話進來說。”

王獻之急忙跑到一邊,推門進來,而謝道韞則扭過頭,狠狠地瞪了丈夫一眼:“你自己睡懶覺,不起床,還要賴到我頭上?”

王凝之摸摸鼻子,“這個,你雖然起來了,但也不能這麼被人驚嚇啊。”

“一個王獻之,就能驚嚇我了?”謝道韞白了一眼,“你就給我老實點兒吧, 快去把衣裳穿好。”

將丈夫推走,謝道韞轉過頭來,瞧著門被推開,笑吟吟地招招手:“過來。”

王獻之小心翼翼地瞧了一眼二哥, 見到王凝之正在披袍子,這才走了過來,小臉兒皺巴巴的,說道:“先生,救救我吧。”

“你別急,坐下慢慢說。”謝道韞其實也沒覺得有什麼大事兒,一來王獻之這歲數,能幹什麼壞事,二來不離開會稽,還是在自己家裡,能遇到什麼壞事?

可是,看到王獻之那一副驚慌失措的表情,她還是有些驚訝的,也有些疑惑。

“那個誰,那個司馬道福,她又來了!”好不容易坐了下來,王獻之急忙說出這個很恐怖的資訊,甚至說起這個名字的時候,都有些顫抖。

謝道韞還沒反應的時候,王凝之就趕緊湊了過來, 盯著王獻之:“會稽王那個小閨女?”

“是啊!二哥!咋辦!”王獻之流露出一種繼續幫助的神態,雖然端正地坐著,可兩隻小手無意識地亂擺,眼裡那種光,就好像一個小羊羔被人盯上了一般。

王凝之‘哈哈哈’大笑幾聲,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兒你吵醒我的罪過,就不懲罰了。”

謝道韞還是一臉懵,問道:“王爺家的小閨女,跟你有什麼關係?”

不等王獻之說話,王凝之就裝模作樣地嘆息一聲:“都是風流惹的禍啊!”

謝道韞第一時間就瞪著丈夫,然後就發現不對,丈夫再怎麼樣,也不至於去跟人家小孩兒風流,這不合理,於是,她那冷冰冰的目光,又轉移到王獻之身上了。

“不,不是,二嫂,先生!”王獻之一被她這麼盯著,就好像回到還跟著謝道韞學習的日子裡,自己和謝玄偷溜著出去玩,然後被抓住的樣子,急忙解釋,“跟我沒有關係,我從來不搭理她的,可是她就死盯著我,我也不知道是哪裡得罪她了,我和謝玄出門去玩,也沒跟他們家打過交道,打架的也不是他們家的!”

王獻之在這兒急赤白臉地解釋,王凝之在那邊笑呵呵地看戲,謝道韞只覺得頭大,瞧著王獻之前言不搭後語,半天都講不清楚,於是一把揪住丈夫的衣袖:“你來說!”

王凝之搖頭嘆息:“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謝道韞皺眉:“說人話!”

“人家小閨女,看上這小子了唄!”

講道理,謝道韞是有點兒僵硬的,這事兒雖說有些離譜,但也不算離經叛道,畢竟這年頭,婚嫁時常就會有那種年紀很小的時候,便已經定好,小姑娘們往往年紀很小,便已經對此事上了心。

會稽王家的姑娘,當然更是如此,她們的婚姻,牽涉更多,若是能嫁給自己心愛之人,更是不易,也更是要早做準備。

但謝道韞是想象不到,這兩人怎麼就能看對眼的?

王獻之這兩年,已經和謝玄組合成了一個小惡霸團體,謝玄擔任那個喊打喊殺的大王,王獻之擔任那個各種出餿主意的狗頭軍師,還收攏了好幾家孩子來做手下,在會稽一帶,也是威名赫赫,當然了,這個威名,僅限於少年之中。

上次謝玄興沖沖地來找丈夫,想要讓丈夫給自己的小幫派起個名字,然後丈夫大筆一揮,給了一個‘雞飛狗跳幫’還多送一副字,寫著‘狐朋狗友’於是謝玄大怒,表示割袍斷義,並且要攻打王凝之的小院子。

當然了,最後被自己彈了幾個腦崩兒,並且罰抄寫,於是在自己的起義行動遭到了無情鎮壓之後,才灰溜溜地離開,還沒忘了放幾句狠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