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悄悄溜走,錢塘的秋天,似乎與往年相同,卻又有一點古怪。

最古怪的就是這個月,突然冒出來的一個傳聞。

或者說,是很多個傳聞。

聽說,北方潁川來了一夥兒人,是張遇將軍手下的,要來和黑風寨做些生意。

至於是什麼生意呢?有傳言說,是張遇想要另投他門,和馬太守搭上線,也有傳言說,是因為黑風寨背後,有吳郡的世族,要以黑風寨為線,給張遇送軍械糧草。

至於送軍械糧草,那是為了反叛,佔領南陽和上蔡,擴大張遇手下勢力,聽說張遇狼子野心,如今已經和謝尚大人勢如水火了。

而北方世族們,當然都不會給他什麼幫助,但是這些南方世族,為了搶佔地盤,如今已經不顧國家安危了。

傳到後來,謠言變得越來越古怪,也不知道是哪裡的話,說是張遇看上去是個壯漢,但其實早年間,也是和吳郡的幾家大人見過面的,還和其中某一位,有些不正當關係云云。

總之,整個錢塘,都處於一種八卦的氣氛中。

馬太守本來是不放在心上的,可是他小瞧了人們對八卦的熱情程度,等發現不對,即使用了不少方法,都有些遲了,非但不能讓人們閉嘴,反而把自己也牽扯進去了。

如今,那個古怪的故事裡,主角已經多了一個馬太守。

在暴怒地摔碎了無數家當之後,馬太守才算是冷靜下來,派出人手去暗中調查,然後抓了幾個街頭混混,揍了一頓,就知道了他們也是被人僱傭者散佈謠言。

這件事情要比自己想象得嚴肅很多,這並不是人們閒著無聊胡說八道,而是有人在背後操縱著一切。

馬太守為官多年,該有的敏銳,自然不缺,張遇是誰?降將,與主將不和,領軍在外。

和張遇扯上關係,絕對不是什麼好事,除非自己打算叛國。

直覺告訴自己,黑風寨,恐怕是真的出問題了。

於是,最近翠微山外頭,明裡暗裡,盯著的人數不勝數,而且不僅如此,幾乎天天都有人上山去,只不過有些人是被打了一頓下山,有些人根本就沒回來過。

……

“那就是還不錯嘛,有馬太守摻和進來,只會讓盧至信和黑風寨的人,更加坐不住,畢竟我們想找人,和太守大人要找人,那是不一樣的。”

“如果馬太守鐵了心要找到他們,只要他們在錢塘,就一定會被抓出來。”

“只不過,嗯,神仙山這些人,還真是很不講究,張遇好男風就算了,還是和幾個老頭子有交往,這是我沒想到的。”

鳴翠樓外頭,王凝之站在路邊,笑得開心。

徐婉則是皺著眉,“公子,神仙山的人有給我傳信,要轉達給你,黑風寨上去不少人了,可是還不見有沈望的人下山。”

“沈望這個人,確實很能沉得住氣,”王凝之想起了上次自己去翠微鎮的情景,“他想的沒錯,以不變應萬變,畢竟他背後是吳郡世族,沒有明確的證據,馬太守也有心無力。”

“那我們還要派人上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