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和漫天星辰(第1/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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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間的廬江上,要和白日裡,有很大不同。
帶著一絲秋意的風,自江面而來,涼爽又輕盈,令人心曠神怡。
漫天星辰之下,一艘大船,緩緩地在江上前行,劃出一個個漣漪,盪漾開來,水面上的波光,也隨之散開來。
站在船梯邊,謝道韞愣住了。
船很大,足有兩層,不僅僅是船艙裡,就連屋簷下,甲板上,也都點亮了明燈,燈火蘊漪著橘色的光,倒映在水中,隨著水波時而裂開些,時而合歸,柔柔地將大船的周圍,都染上一層橘黃。
可今日的燈,為何都是星星和月亮形狀?倒似乎是天上和人間,合而為一,難分真假。
緩緩沿路而走下,謝道韞微笑起來,伸手碰了碰掛在杆上的月燈,從第一步開始,還只是月牙兒,到得幾步,已經漸漸成為半月。
不知何時起,船上甲板的周邊,都擺放好了一盆盆的花卉,顏色各異,卻又放的整齊有序。
紅色的芙蓉雍容大氣,絕豔群芳;橙色的秋羅以頂花而起,四圍相散,明而端莊,黃色的結香枝條柔韌,芬芳濃郁;綠色的萱草瑩瑩而生,而後居然還有青藍紫色的話,相序排開。
而這些花草,就擺放在自己腳邊,還有柔和的小燈藏在其中,隨著前行的腳步,花色漸變。
紅橙黃綠藍靛紫,這是彩虹麼?
走到甲板上,眼中所見,遠是星辰,近是虹,還有一個個,嗯,怎麼說呢,奇形怪狀的人。
打量了幾眼,謝道韞便認了出來,這都是王家此次隨自己夫妻出行的護衛們。
各個帶著一個面具,畫著的都是些禽獸,而非常見的福娃娃,卻並不可怖,反而憨憨的,就像那隻小老虎,似乎在努力睜大眼睛,想要嚇人,卻因為嘟起來的臉蛋兒,顯得憨態可掬。
一個個看來,這是子鼠、丑牛、寅虎、卯兔?
眼睛眯了眯,謝道韞笑了起來,似乎明白了這是要做什麼。
算起來,自己也滿十七了。
近來都忙著奔波,竟忘了自己的生辰,想不到他倒是有心。
回頭瞧了一眼正捂嘴偷樂的綠枝,謝道韞橫了一眼,想必她也是知道的,居然敢不跟自己說?
感受到她的目光,綠枝急忙搖了搖頭,仰起頭,“今晚的太陽真好看。”
謝道韞無奈地轉過來,這丫頭跟徐有福混得久了,已經被帶壞了。
前方,幾個架子上,掛著各樣正在烤著的肉食,蔬菜,都串了起來,還很精緻地在桌上擺好了形狀。
只是,用雞腿擺出一個心形,這種思路,大概也只有丈夫能做到了。
瞧著站在那兒,手裡還拿著兩根串串,笑呵呵的王凝之,謝道韞也笑了起來。
繼續向前,一輪生肖之後,第二輪便是用木頭雕刻而成的各樣動物了,每一個上頭都擺著一盞小燈。
最後一步,恰好到了飯桌邊,而最後一個,也就是未羊,小羊被雕刻得栩栩如生,還翹起一條前腿,很是驕傲的樣子。
“夫人可知,這十二生肖?”王凝之笑呵呵地把手裡東西放下,牽著她的手坐下。
謝道韞眨眨眼,“夫君可別小瞧我,漢時王充的‘論衡’我也是看過的,只是我沒明白,你是如何能算得,我偏偏最後一步,會走到未羊上?”
“我哪兒算得了你一步多遠,只是這周圍黑暗,只有生肖上有燈,人總會無意識地踩在光明處。”
“原來如此,”謝道韞笑了起來,“那些面具,還有這些木雕,可都是你做的?你何時所作,我竟一無所知。”
“我也沒那麼多時間,只是畫了圖,交給有福去找人安排了,就是前不久才都準備好。”
“說起來,多虧了這廬江上,有許多大的遊船,不然都不好安排。”王凝之說道,“本來是打算在豫章為你慶生的,結果一道旨意,咱們就上了廬江。要不是出門兒早,就真的只能騎馬來了,不然都趕不上。”
“多謝夫君這般為我費心。”謝道韞笑著,瞧了瞧左右人都已經退下去,只有綠枝還在旁邊伺候,便輕輕靠在王凝之肩上。
王凝之笑著給她倒了一小杯清酒,“你到今日,滿十七,這也是我們成婚以來,我陪你過的第一個生辰,當然要盡心盡力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