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流水無意(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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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我怎麼敢呢,司馬姑娘,你想去哪兒玩?”
聽到王獻之的話,司馬道福眼前一亮,果然是個與眾不同的公子,別人是沒有機會和自己套近乎,要是可以稱呼得親近一些,那都是他們夢寐以求的,可王獻之卻截然相反,根本不會以此為榮,反而會以禮相待。
越是如此,司馬道福越是不著急了,這位小公子如此有趣,正好慢慢地接觸,讓自己來看看他究竟是個什麼樣子的人。
“嗯,不用急,我聽說,王兄你年紀雖不大,卻已經在會稽聲名鵲起了,大家都把你和謝玄,稱為新一代裡最優秀的兩人,說你們兩人,一文一武,相得益彰,我還聽說,你喜愛書畫,更勝音律,不知道王兄是否有些書畫,給能小妹一觀?”
王獻之愣了一下,狐疑地打量了一眼,著實有些不明白了。
要說是二哥和司馬道生有什麼話說,不便於給小孩聽,讓自己把她帶走,那是不可能的,因為不想給孩子聽,直接別帶來就好了。
要說是這小丫頭有什麼壞心思,那去自己的書房裡,能做什麼?
作為一個小孩,王獻之的書房裡,能有什麼呢?
要說是寶貝,那要不就在庫裡,要不就在老爹的書房,或者是爹孃的臥房,要說搞破壞,自己書房裡,有什麼值得她破壞的,王獻之最珍貴的就是一副當年老爹的師傅,衛夫人的墨寶,可已經在大哥成親的時候,被二哥強要了去做賀禮了。
剩下那些,要麼就是些不怎麼有價值的,老爹平日裡給的書畫,有他自己的,也有那些叔伯的,不值一提。
要說有價值,也就只有自己寫寫畫畫的東西了,可是這些東西,大概也只有自己喜歡吧,反正二哥是不屑一顧的,小妹也是經常拿去塗鴉的。
突然瞧見司馬道福的笑容,王獻之心裡一緊,這丫頭不會是個高手吧,想要看看自己那些拿不上臺面的書畫,然後奚落自己?
“我倒是有些書畫,可不值一提,哪兒有什麼好的,你要是想看,我去大嫂那裡給你借些?我大哥倒是有不少朋友所贈的。”
實在想不明白,那就隨便岔開話題好了,你想看?我就不給你看!這樣不管你有什麼壞心思,都沒法兒施展。
王獻之對自己的聰明機智相當滿意。
“王公子太自謙了,怎麼會不值一提呢,莫不是覺得我才疏學淺,看不懂嗎?”司馬道福微微一笑,越發好奇了。
王獻之尷尬地笑了笑,“豈敢豈敢。”
無奈,只好帶上她去自己書房了。
……
前廳裡,倒是完全沒有這種尷尬的氣氛,司馬道生抿了口茶,說道:“我父親如今已經與太后商量,決定此次一定要阻止徵西軍的行為,絕不能再讓他們未得旨意,擅自出兵,再像上次拿蜀地一樣。”
王凝之微微一笑,回答:“王爺有此決定,實為各地所望,只是,有人歡喜,怕是就會有人煩憂了。”
“嗯,”司馬道生點了點頭,“雖然朝廷如今已下令,要求此事延後,各地都有了旨意,可以拒絕徵西軍的軍資籌集,但在長江沿岸,徵西軍及其周圍地區,依然沒有變化,大將軍也沒有改變他對各地的軍令。”
“大將軍可不像個會吃虧的,”王凝之看著被子裡的茶水,“尤其是現在,他的戰果全國矚目,在軍中是第一勝將,豈會受這種氣?”
“這一點,我們也做好準備了,建康,淮南,安豐,汝陰,江夏,武昌,江州都已經佈置了軍隊,並且在長江下游,也將軍隊聚攏,向徵西軍施壓,如果大將軍一意孤行,那等待他的,只有失敗,因為我們不會像上次一樣,給他支援了。”
“這事情恐怕不好做啊,”王凝之與他對視一眼,說道:“別的不用說,百姓們大多以為只要徵西軍出馬,必然會光復舊土,如果大將軍出征受阻,必然會引起百姓不滿,而且這些還不算難事,徵西軍這兩年以來,算得上是我晉朝最強戰力的軍隊了,若是軍隊譁變,才是大麻煩。”
司馬道生皺了皺眉,“叔平覺得,會到如此地步嗎?”
“不好說,”王凝之淡淡回答,“人的位置越高,慾望往往越大,大將軍位高權重,又有足夠的底氣,還對自己出徵充滿信心,必然在這個時候,怒氣難掩。”
“而且,”頓了頓,王凝之又開口,“大將軍這幾年來,朝廷都是撫慰,嘉獎,如今突然變了臉,他心裡必然不滿。”
“最重要的是,我們能想到,徵西軍中那麼多的幕僚,難道不會為大將軍想到嗎?朝廷和徵西軍的命令,究竟誰能在國民之間,受到尊崇,這才是我們實質上在爭奪的東西。”
“如今朝廷明令,各地不得為徵西軍補充軍資,徵西軍也必須秉持國策,守衛疆土,不得擅自出徵。”
“而這一條國策能被各地接受,說白了,大家未必是願意為了朝廷得罪徵西軍,只不過是因為朝廷之令,可以讓各郡能夠不被強制爭奪自己的家底而已。可不見得是陛下之威,能勝過大將軍多少。”
“若是我為大將軍考慮,則會建議他,這就是個與朝廷相爭的好機會,一來有軍力支援,二來有百姓支援,至於朝廷,則擁有各地郡府的支援,隨著時間越久,大將軍的戰功會漸漸被人淡忘,在與朝廷之爭時,落下人心。所以,這是最好的機會。”
“你是說,”司馬道生臉色難看,“大將軍會以徵西軍,直接威逼朝廷?”
“是我就會的,徵西軍這幾年來,別的不說,還會缺軍資嗎?若只是為了出征一次,哪裡用得著全國供應?大將軍的軍令,那就是在要求全國,聽他的話,指鹿為馬,不外如是,這一次的軍令,看上去是要軍資,實際是奪權,豈能被朝廷一則命令打垮?而且,若是就這麼低頭了,以後誰還會把他的軍令放在眼裡?”
司馬道生表情凝重,剛直的眉毛也皺了起來,“朝廷既然已經下令,就不會朝令夕改,不論大將軍有何意見,陛下的旨意都不能變,只是建康附近的軍隊,實在不是徵西軍的對手。”
“這就要看,司馬伯伯打算如何做了,桓溫一定會威逼,但未必會真的開戰,他更多的是,想要朝廷服軟,以其手裡的徵西軍為尊,畢竟,控權和造反,那還是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