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青衣少年郎 第二十二章 有怪(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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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生繞到眾人看不到的地方,挑了棵粗壯的樹,把靈氣注入劍中,將樹木輕鬆地砍成十幾段,用枯藤草搓了幾條麻繩,把樹枝木葉拖了回去,吳木好奇道,“小兄弟你找來這麼多樹木做什麼?”
幫著捋撇枝椏的張記寬做了個噤聲的樣子,看得吳木心中像放了幾座大山,霧氣迷濛。
黑衣少年三兩下爬上了一棵大樹,摘下一片樹葉含在口中,饒有興趣地望著忙碌著的李安生兩人,吹起葉笛來,“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剛吞下去一口麵餅的漢子吃著吃著停在了那,瞳孔中溜出一股落寞,輕聲道,“俺咋想起來俺娘和孩子了,沒理由啊。”
李安生不久就搭好了一間樹屋,這讓木訥漢子耳目一新,道,“還可以這樣,小兄弟不愧是大地方來的啊,這份聰明勁,厲害。”
吃了點宋天冬和月兒給裝進包袱裡的乾糧後,李安生帶著黑貓去附近閒逛,張記寬不願意跟著去,嘟囔著腿痠,早早進樹屋就歇下了,而明明揹著寬大劍鞘,裡面卻裝著一把唐刀的少年已經在樹上打起了呼嚕,吳木則蹲在馬車軲轆下發起了呆,倒也沒忘囑咐一句李安生,“別走遠,在鎮子口看看就好,可別去深巷。”
李安生並沒有直接進巷子,而是先沿著青灰牆走了大概有兩百米,發現一處牆頭塌了不少,磚頭散落堆在地上,東幾塊西幾塊,令李安生感覺奇怪的是:不足半丈的牆頭沒人修,但牆頭上居然仍是砌滿了玻璃碴子。
李安生想不懂,倒也望而生畏,想想這堵牆的存在可能只是為了防止野獸侵入、孩童亂跑吧,所以破爛點也無妨,生靈嘛,知道疼就避開了。
青灰磚牆蜿蜒曲折,連綿不斷,李安生放棄了原本想繞著葽繞巷外牆走一圈的想法,索性返回去進了巷子,少年穿著布鞋的腳踩在葽繞巷的青石地面上,莫名地覺得有點不自在。
李安生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不沾邊的想法,少年環顧四周,門窗緊閉,李安生再次抬起腳踩了下去,少年這一腳用上了六成力道,腳下青石板竟是被李安生踩下去三指深,李安生驚疑不定,道,“影子,我怎麼感覺像是踩在了泥土上?”
黑貓伸出梅花爪拍了兩下青石,隨後警覺地豎起雙耳,風雷霹靂般回頭,弓起腰厲叫了一聲,渾身毛髮豎立,李安生瞬間俯衝兩步,快速轉過身去,一把拔出木劍,針鋒相對。
在李安生後面,不知何時出現的身穿土黃布褂的中年婦人迅速放下了手中的鐵鋤,連忙扇動雙手,掩笑道,“這天,有點熱哈,這位小哥,俺看你是外地人吧?”
身後什麼時候多了個人,李安生竟然毫無察覺。
青衣少年心中翻江倒海,既驚又怒,就像翻越萬水只為一躍龍門的鯉魚,跳過日思夜想的“天門”後,發現迎接它的竟是一鍋滾燙的熱油。
李安生並未作答,一面左手速成劍指放在右手手腕之上,手中木劍隨時準備刺出,一面打量著這位來者不善,土裡土氣的婦人,婦人雖然不是修士武夫,體內並無靈氣波動,肩上卻是環繞著一股黑色的死氣。
而且這股死氣還在不斷升出飄進,像是在進行著什麼迴圈,因為每次這些黑氣在升起又飄回後就會變得濃郁幾分,和天狗吞月一樣,一口一口往肚裡吃,眼看著大狗的肚皮一點點鼓了起來。
李安生心色凜然,不敢再貽誤戰機,當機立斷,對著看起來很和善的女婦人上去就是一劍揮去,木劍勢若星火,湍急如流,惹得婦人尖叫出聲,“來人啊,殺人了,有強盜啊,殺人啦。”
李安生氣勢不減半分,一劍朝著婦人頭顱劈下,果不其然,婦人眼中露出一抹陰狠,竟是不顧頭頂近在咫尺的木劍,直接一鐵鋤摟向了李安生,直逼少年胸腔,以命相博。
突然間一道紫影衝來,如洪鐘聲音驚速落下,大喊道,“小娃娃先且手下留情!”
可惜李安生手中木劍穩如磬石,根本沒有因為來者搖動分毫,筆直從婦人眉心穿過,留下兩個拇指大小的血窟窿。
婦人瞪大著眼,不甘地倒了下去,肩前黑氣跟著煙消雲散。
紫衫老人生得濃濃虎眉,怒喝道,“你這小娃,怎能如此不講理。”
李安生並未收回木劍,而是等了片刻婦人沒動靜確認是真的死了後,才略微下垂了幾寸劍尖,不再指著紫衫老人,冷靜道,“讓她殺了我,我再講理還有人能聽得到?”
老人袒胸露肚,濃黑絡腮鬍,吼聲如雷道,“我雷東西的徒弟,幾斤幾兩我不清楚?你明知道她取不了你的性命,下手尚如此心狠手辣,何其歹毒?”
李安生眉心白痣多出三道紋,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語氣平靜道,“老人家,倘若我回頭再晚半步,現在還能站在這聽您談論是非嗎?”
李安生很不喜歡與人講道理,少年秉持一個觀念,每個人堅奉的大道都不一樣,你用自己的道理去否定或是指點別人的道理,來批斷別人的道對或者不對,在李安生看來,這才是最大的不講理。
就像蓋房子,每一個木匠用的準尺都不一樣,但都能蓋出好房子,你卻妄圖想讓所有木匠都改用你的木尺碼數,這樣做對不對李安生不知道,但少年郎覺得這樣不太好,有點和這個世界的本意相違。
尤其是比自己年長了很多、粗野無禮的老者,和你搬弄是非道理做個甚?有屁用?
所以李安生認認真真收回了劍,再次吸了一口氣,定睛掃視那個“雷東西”,從上到下,從頭到腳,裡裡外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