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青衣少年郎 第十五章 寧為百夫長(第1/2頁)
章節報錯
來趕集的人對剛剛那一幕早就已經見怪不怪了。
瘦高個老人名叫葛谷秋,矮胖老人叫鶴未換,葛谷秋賣雞,鶴未換吃魚,流水的沙子,鐵打的瘦子欺負胖子。
在集市眾人看來有點可笑,甚至說是啼笑皆非的一幕,如果讓一個登堂境以上的修道人來看,根本就感覺不到可笑,因為葛谷秋追的那隻雞,在尋常人看來是雞,在修士眼中則是濃郁到實質化的靈氣。
而且從葛姓老人衣袍間散發出來的全是異常珍貴的先天靈氣。
連尋常的登堂境修士看到這幕怕是都會感到不可思議。
天地間精氣神萬種,其中以靈氣為主,而靈氣又有先天后天之分,顧名思義,一個人的仙道長途,大半由先天靈氣決定,後天靈氣每個人都可以透過修煉化為己有。
當然還有修另家別道者,然就算是這種別修,體內仍是帶有一股或是一團先天靈氣,根據每個人的資質根骨不同,靈氣大小自然也不相盡同,有人的靈氣是一團水澤,有的人可能就是一條小河,而大江大海者,少之又少,稀之又稀。
傳說濟北有座佛狸祠,祠堂內供奉著一位充滿了傳奇色彩的清仙,據大夏志記載,這位清仙本是一隻銀佛狸,被道家聖徒相中,招為二弟子,而那位神秘的道家聖徒所看重的,就是這隻佛狸體內的靈先天湖,猶如滔滔大江,隔岸濤聲不絕入耳。
大夏北方揚州城與濟北相接之地有著一句讓濟北人膾炙人口、大夏子民搖頭嘆氣的警世名言,“因有佛狸在,濟州百年安。”
的確沒錯,濟州二字中的“濟”字取於濟北城,“州”字則是從大夏揚州頭上硬奪來的。
版圖不過是大夏四分之一的濟北,因為這位天武將軍佛狸的存在,震懾到大夏唐皇十餘年不敢侵犯濟北半步領土不說,更是硬生生從大夏身上掰掉了一顆門牙,揚州城。
即使大夏先後派出了不少於數萬軍隊,三十年烽火狼煙,揚州城仍是被這位天武將軍死死控制在手裡,而大夏被濟北軍坑殺計程車兵,八千有餘。
這是大夏士兵心照不宣的恥辱,濟北人寫在臉上的自豪。
拋去惹人眼紅的先天靈湖、武道長途不說,那隻佛狸的悟性亦是極高,高到瓊樓玉宇,天幕盡頭,因此早在百年前便已經修得人形,不僅可食人間香火,亦可觀凡間煙火三千。
揚州城還不盡全被濟北納入了囊中,交壤處還有一座睢陽城,民風淳厚,樸實無華。
……
李安生兩人距糖柳林不遠的時候被幾塊黃昕石擋住了去路,其中一塊大石上坐著一個雪花胡胖子,此時正仰著脖子大口大口灌酒,喉嚨不斷上下蠕動,好不快意。
李安生放慢了腳步,摸了摸背後劍袱,道,“師兄,有機會你就先走。”
李安生絲毫沒有放低聲音,因為少年知道在石頭上坐著的顏路面前,大聲說話和小聲說話,跟掩耳盜鈴差不多,沒多大區別。
果然,顏路猛地把酒葫蘆甩了出來,青黃酒葫氣勢洶洶直逼李安生,顏路冷聲道,“真當老子說的話是放屁不成?”
酒葫快若游龍,在半途竟是噌然冒出熊熊黑焱。
李安生一步向前,大喝道,“退後師兄。”
同時迅速彎腰下沉,抽出木劍,一劍遞出,酒葫重重擊在劍身,迸發出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猶如一堵氣牆,然後這堵氣牆快速增漲,彈指間就變成了一道遮天巨幕,巨幕猛地炸開,青衣少年郎猶如斷了線的風箏,被擊飛到幾十米開外。
少年來不及感受身上多處傳來的刺痛,忍著劇痛飛速爬起,目光掃到安然無恙的張記寬後,吐出一口濁氣,少年做這些的時候雙手並沒有閒著,已經星火般揮出了數十劍,每劍都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青酒葫上,然而酒葫只是微微地顫抖了幾下,便又再次兇猛地撞擊在了少年腹部,“噗……”
酒葫轉動的速度快得可怕,一眼看去就像是一團青旋風,沒入李安生肚子半尺有餘,少年面色鐵青,他根本就沒有想到顏路竟然如此強悍,僅僅是一個酒葫蘆,就被老者使出了風雷之勢,事實上李安生也根本沒有想到顏路居然會下死手,少年的臉色愈發陰沉,是自己太過天真了。
顏路一個縱身從石頭上跳下,走到李安生跟前,淡淡道,“我跟你說了,為什麼不聽,是不是看我長得不像壞人啊?很慈眉善目對不對?”
不待李安生回答,這名看上去就已經年過半百的老者居然哭了起來,“幾千年前是這樣,幾千年後還是這樣,我說的話老頭子從來不聽,你也不聽,哈哈,你們都不聽,都不聽,也罷,也罷。”
李安生按住了怒不可遏的張記寬,沉聲道,“晚輩也並非有意打擾您老人家的清修,只是去往大夏只有這一條路可走,別無他法。”
顏路鬚髮皆張,怒目圓睜,濁淚嘩嘩而下,“我說過不要再讓老子看到你們,否則見一次打一次,拿老子的話當耳旁風是吧?”
“你這老頭怎麼這麼不講理,糖柳林是你家的嗎,你憑什麼攔著我們不讓我們過,以大欺小你也做的出來,沒讀過聖賢書嗎?”
李安生到底沒能攔住火冒三丈的張記寬,只好強忍著撕裂般的疼痛站了起來,將粗衣少年拉到自己身後,死死按住張記寬,而後緩緩挺直身軀,儘量不讓自己雙腿打顫,就那麼與紅了眼眶的老人對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