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番外[南嶺歸氏](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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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以後的初春,塞北南嶺,鹿氏老家主與世長辭,鹿氏由起死回生的鹿三少鹿棠鈺完全接管,鹿氏迎來一場大換血。
一月以後塵埃落定,鹿氏宣佈退出江湖,鹿氏族人從此不再入世。
一時間,江湖譁然。
陵城秦家,風光霽月的秦二少到底還是去了,楚,越兩國毫無徵兆地開戰,已經打了整整一年,民間怨聲載道。
越國小公主聞此訊息後直接在驛站暈倒,後來在秦長川葬禮上見到了一身白衣的秦二夫人鹿棠後連夜離開,只喃喃著一句“我輸了……”
三個月後小公主被越帝送去中原和親,卻是終其一生也沒能忘掉秦氏長川,最後思慮過度,紅顏薄命,但是至死也再沒提起過那個令她一眼萬年的公子。
有些人,早該忘了,卻忘不掉,與其念著想著怎麼忘,倒不如不想不念,便不傷。
秦少主去世後,手上勢力盡數歸了少夫人鹿棠之手,秦家無人異議。外界眾人便紛紛揣測秦少夫人的身份,但是正主深入淺出如同當初的秦少主一般神出鬼沒,對此事從未回應過。
南越京郊的一座荒山上,數百石碑林立著,一身白衣的鹿棠鈺站在一處墓碑前,身後一個青衣的男人手裡抱著一個酣睡的孩子。
“南嶺歸氏嫡長女,歸梨之墓。”
喃喃念出碑上幾個字,鹿棠鈺恍然想起記憶中有這麼一個姑娘,一襲白衣仿若瑤池仙子,只是臉色冷冷清清,不食人間煙火。
她就靜靜地坐在窗邊飲茶獨弈,那孤寂的身影彷彿同另一個人重合了起來。
歸梨和鹿棠鈺,是有過婚約的。
雖兩個人只是幼時見過一面,連話都沒有說過。但是歸梨之母同鹿棠鈺之母卻是金蘭之交,於是他們見面那一日,家中長輩便為二人敲定了婚事,只待歸梨及笄,鹿家便上門提親。
後來歸老將軍被人誣陷通敵謀反,歸氏所有男兒慘死在戰場上,屍骨無歸。本來越帝下旨歸家滿門抄斬,但是宣旨的宮人到了歸府後卻發現家中遺孀皆已殉情,包括那位年邁的老夫人。
唯有歸氏嫡長女歸梨穿著一身孝衣帶著給自己準備的一副棺材敲響了登聞鼓,手持空白聖旨和丹書鐵券,狀告當朝宰相,一時間,六國皆驚,民憤迭起。
歸家自南越立國便手持虎符佐護天子身側,歸家男兒滿十歲上戰場,及冠方回,一年以後回到戰場,戰死方歸。歸家女兒媳婦們個個巾幗不讓鬚眉,歸梨更是在戰場上出生,在戰場上長大,後來直到歸梨十一歲這才回了家。
結果回家不到兩年,歸家便出了事。
至此歸梨不僅是歸家最後的遺孀,同時也是隨父上過戰場,拿過軍功的將士。為堵悠悠眾口,天子終是下令替歸家翻了案,還了歸氏一門忠烈之名,越國宰相以誣陷叛國之罪午門處斬。
但是逝去的,都回不來了,就在宰相處斬的同一日,歸家最後的未亡人歸梨也慘死在大內的牢房裡。
沒人知道是怎麼死的,只知道在歸梨的屍身被送回歸家後,百姓自發地替女兒家收拾了行囊下了葬,南越國都和邊境的將士們,自發替歸氏一門著白了整整三個月。
更傳聞越帝掀了十幾張桌子,嘴起燎泡三個月方消,從此歸氏乃至歸梨二字,成了越國的一根心頭刺,逐漸發展成了一個禁忌。
時至今日,每至清明,仍有百姓在歸氏一門的衣冠冢前燒香祭拜。
歸,鹿兩家的婚約,也就這樣不了了之。
只是沒想到,十年以後的歸梨和鹿棠鈺在換了個身份以後,他們還是成了親,只是嫁娶全然反了過來。
一個叫秦長川,一個叫鹿棠,想來那一身沉珂舊疾,便是在越國大內時留下的吧……
歸氏當年功高蓋主,越帝早就恨不得除之而後快,但是南越除了歸家,沒有一個能走上戰場和燕雲在雪山硬扛的,旁邊還有一個虎視眈眈的中原大地。越帝連動手都等著歸家替他守住了北方以後,歸家一去,損失慘重的燕雲無力翻過雪山,中原趁機壟斷了雪山山脈,強橫地插入燕雲與越國之間。
但是鹿棠鈺想,歸梨最初最真實想狀告的,其實不是宰相,而是身居高位的越帝吧?!但是歸梨終究給越帝留了一絲顏面,不是為了君臣,而是為了歸氏滿門世世代代的那顆忠烈之心。
影衛抱著孩子站在鹿棠鈺身後,他突然眯了下眼看著鹿棠鈺的背影。他沒有感覺錯,這一年來,“夫人”不論是言談舉止還是行事作風,就連如今站立時的一個背影,都像極了當初的爺,這樣也不知是好是壞。
鹿棠鈺走後,碑上多了幾個字:鹿氏三夫人歸梨墓位 夫鹿棠鈺立
鹿棠鈺回了秦家,從影衛手中接過孩子走進了秦鎮的書房。
秦長川去世以後,秦老爺子一夜間頭髮全白了,他看著鹿棠手裡的孩子默了半晌,道:
“可想好了給孩子起什麼名兒?”
秦長川的屍首沒有送回秦家,而是依照秦長川的遺囑,葬在了燕雲之南,雪山之巔。那裡曾是歸家男兒戰死的地方,也是歸梨的午夜夢迴。
鹿棠鈺低頭看著懷裡兀自酣睡的孩子,凜冽的眉眼溫和了下來,半晌才道:
“大名秦子玉,小字……長留。”
秦鎮聞言看了鹿棠鈺一眼,道:
“姓秦?你可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