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前往任洪魯(上)(第1/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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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的傍晚,可樂洛姆城。
一個身穿黑色長裙的姑娘在鋪著青石板的巷道里獨自行走。雖然巷道里光線暗淡,但是,姑娘白皙清麗的面容還是顯得極其清晰。姑娘兩手佩戴鑲嵌綠松石的青銅手鐲,兩腳佩戴飾有金葉玉蕊的銀鏈,秀美的頸部用金絲懸掛一枚淡黃色雕刻著盤龍飛鳳的玉訣。她一路走著,身上的飾物輕輕叮噹作響,發出幽微清脆的悅耳之音。
姑娘步履匆匆,絲綢長裙在晚風中飄揚,這使她顯得好像沒有骨骼和重量,無比輕盈,彷彿一段極其優美的青銅編鐘旋律,飄浮在暮色裡。
穿過兩條巷道,姑娘在一家飯莊前停住,微微抬頭看一眼青銅風燈朦朧的淡黃光線照亮的黑漆鑲金匾額,左手略提一提長裙,跨步進店。
姑娘在廳堂裡剛走兩步,就站住,她一眼看見廳堂角落裡,一個頭發蓬亂的小夥正在自斟自酌,而且顯然已經大醉,因為他拿著青銅酒壺的手在劇烈地顫動,壺裡晃出來的酒在桌面上亂流,一直滴落到地面。
姑娘清麗的面容立刻浮出極其心疼的神情,用甜美的嗓音說,苴隆,闊別已久,你怎麼可以如此作踐自己,醉成這個樣子。
邪苴隆抬眼定定地望著姑娘,斷斷續續地說,噢,昔吾往、矣,楊柳、青青,今……吾來思,雨、雪、霏霏……
姑娘說,苴隆,你去年不辭而別,這麼長時間,都跑哪兒。怎麼今天,想到要見人家。人家恨死你。
邪苴隆笑笑,又顫威威地倒酒。
姑娘一把搶過酒壺,嗔怪道,別喝啦。
邪苴隆歉意地一笑,似乎清醒一些,說,阿梅妮,可樂洛姆、尊貴的、布摩千金,苴隆、家仇國恨、在身,所以,走遍天、下,求教、復仇大計,然,四處、碰壁,至今、一事無成,苴隆、無顏、回臥甸,見母親啊……
阿梅妮撇撇嘴,說,苴隆,你還是為益那那個爛攤子而焦頭爛額啊。我老爸早就對你說過,只要你留在可樂洛姆,今後,你就是楚哪蒙國的首席布摩繼承人。哼,楚哪蒙國哪裡不如益那,你非得去收拾益那的破碎河山幹嘛。你看你,一去一年多,不辭而別,人間蒸發,你不對人家辭別也就算了,你不對老爸辭別一下,真太無禮。你知道嗎。這一年多,人家是怎麼度日如年的嗎……不說哪,恨死你。
邪苴隆歉意地一笑,說,阿梅妮,我錯了。
阿梅妮用玉手遮掩紅唇露出的笑意,說,你也會知道自己錯麼。
說著,阿梅妮坐到邪苴隆對面,看看桌上的菜,說,苴隆,你就吃這兩個破菜麼。
邪苴隆說,長途跋涉,盤纏盡矣。不過,這已經比在山上採野果強多啦。
阿梅妮扭頭朝裡間的夥計說,小二上菜。
夥計走過來問道,加幾個什麼菜。
阿梅妮說,把你們最好的菜,統統端上來,有多少上多少。
夥計吐吐舌頭,說,你們兩人,吃得完那麼多呀。
阿梅妮說,你以為本姑娘付不起賬嗎。
夥計急忙滿臉堆笑,討好地說,請二位稍候,菜馬上就好。
阿梅妮注視著邪苴隆,輕聲說,你跑這麼長時間,現在回來,作何打算。
說到正事,邪苴隆一下子來了精神,清醒多了,說,開弓沒有、回頭箭,繼續尋訪、可以幫助我,復仇的、賢人。
阿梅妮嘆一口氣,低聲說,苴隆,你要光復益那,這個,我理解。可是,單槍匹馬,你憑什麼去打敗鄂靡強大的軍隊呢。以前,你父親手裡掌控著戰力不俗的益那大軍,曾經創造輝煌的戰績,卻被你叔叔耍小心眼,壞了大事。現在,鄂靡把益那控制得鐵桶似的,空氣非常緊張,人們道路以目,你根本不可能在益那拉起一支像樣的人馬,去打擊鄂靡。
邪苴隆完全清醒了,激動地說,你說的這些,我都承認是事實。可是,父仇不共戴天,何況家仇國恨!如果不能復仇,不能光復益那,那麼,我每一天每一刻都生不如死。不瞞你說,去年,在能沽洛姆,有一陣,我心灰意冷,都想自盡……
阿梅妮伸手捂一下邪苴隆的嘴,說,從此以後,不許你這樣說,更不許你這樣想!苴隆,答應人家嗎?
邪苴隆雙手抱住腦袋,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美麗清純的布摩之女,半晌,咬一下嘴唇,說,有時候,我覺得,你很霸道。
阿梅妮說,那又怎樣。回答我的問題。
邪苴隆說,你覺得,我能拒絕你嗎。唉,我真是太命苦。家仇國恨在身,現在又加上連死的權利也被人家剝奪。不過,我真的是死不起呀。好,我就答應你。為你活著。
阿梅妮微微一笑,說,這還差不多。
兩人說著別後的情形,只恨時間不夠用。這當兒,店小二風風火火地端著木漆鑲金托盤,把一盤盤一缽缽拿手大菜放到桌上。店小二連跑兩三趟,桌子已滿,擺不下了,就對兩個顧客討好地笑著說,還上不上?
阿梅妮說,上,把四張桌子拼成一張。
店小二手腳麻利地把四張桌子拉到一起,拼成一張大桌子。然後,又連跑幾趟,端來各種菜餚,把這張大桌子擺的滿滿當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