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緩緩的從攝政王府出發,行駛在大街小巷上,馬蹄和車廂摩擦發出的咕嚕聲,在夜晚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寂寥。

穿過東街,蘇情婉拉開簾幕,默默的看著外面的風景,心中有些感慨。春去秋來,不知不覺中秋天也要結束了。

大順的都城坐落在北地,並不像傳統的中原城市那般四季分明,春秋剎那間便會消逝。

蘇情婉攏了攏身上的衣服,莫名的覺得有些涼意。葉流雲俊秀的臉上也流露出一絲擔憂:“婉婉是冷嗎?”

說罷,他就將蘇情婉嬌嫩的雙手放在了自己的手心之中。蘇情婉的手小,竟是能完整的被他給抓住。

她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羞澀:“都老夫老妻了,王爺就不要動手動腳了。”

聞言,葉流雲竟是被噎了一下,許久後才輕輕笑起來:“婉婉這話說的就不對了,新婚燕爾,本王經常忙於政務,和你相處的時間如此之少,哪裡算的上是老夫老妻?”

蘇情婉被自家丈夫的話說的有些怔愣。確實,除了同床的時間,兩人白日在一起的時光當真是屈指可數。

攝政王為了不落下閒話,也得每日按時上朝,處理政務,即便他心中十分厭煩這種事情;而蘇情婉為了幫王府鞏固勢力,不停的經商賺錢,竟也是忙得團團轉。

兩人很顯然想到了一處去,誰都沒有再說話。直到臨近皇宮時,葉流雲才淡淡的開了口:“婉婉,等到我把這邊的事情都處理好,我們便一起去邊疆吧?”

邊疆,那個臨近西域的地方,一直在蘇情婉心目中無比神聖。她在二十二世紀跟導師只去過一次,便徹底喜歡上了那個地方。

莫高壁畫、張掖夜光杯、敦煌飛天、神秘西夏還有麥積山的魏晉佛像,無一不是華夏民族的瑰寶,在一條充滿傳奇色彩的歷史長河中,邊陲之地無疑是發揮了巨大的作用,做出了卓越的貢獻的。

想到這裡,蘇情婉的眼中迸發出了一絲期待,因為魂穿時間不久和原身性格的原因,她在京城中並沒有什麼深交的好友。

她並不是一個束縛在宅院中的傳統女性,而是一個能在空中飛翔的雄鷹。

葉流雲也看出自家妻子的期待,心中默默的盤算起了京中的事務。如今皇帝雖然在表面上和他稱兄道弟,實則是十分忌憚自己的,恨不得殺之而後快。

而最近的探子也逐步挖掘出了隱藏多年的秘密,似乎當年宮中一切事情都指向了自己這個“好皇兄”。

不知怎的,葉流雲的心中有些厭煩,他雖然身處高位,但是並不喜歡皇室中的爭鬥。可他也十分清楚,若是不和自己的這個兄長鬥爭,只會落得一個死無葬身的下場。

都說皇室無親情,其實在很小的時候,葉流雲深受父母寵愛,並沒有太多花花心腸,對於自己的皇兄還很是敬佩。可是事到如今,他才逐漸的冷了心腸。

權力當真有這麼重要嗎?那個世間人都羨慕、垂涎的位置,若是坐上了,真的就會有想象中的那般快樂嗎?

“王爺,王妃,地方到了,請二位下車吧。”小太監恭敬的聲音把葉流雲從思緒中拉回了現實,他點頭致謝:“多謝公公了。”

小太監倒是十分受寵若驚,這宮外的達官貴族們雖然不敢得罪自己,可是哪個太監不曉得,暗地裡這群人卻沒少罵自己是閹人?

其實葉流雲之前也不怎麼瞧的上這群阿諛奉承的特殊群體,只是成婚一年多,在自家妻子“眾生平等”的教育下,他竟也漸漸被同化了,無形之中做了許多讓人心生好感的事情。

逐漸的,葉流雲“冷麵戰神殺孩子”的謠言也漸漸平息了下來。

咕嚕嚕的聲音終於慢慢的停了下來,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兩人下了車,朝著宮中走去。無論是王室貴族還是在朝大臣,都是沒有權利讓馬車駛進宮中的,只有之高無上的皇帝才享有這個特權。

不過宮中的妃子是有權坐轎子的,葉流雲和蘇情婉不巧的便在路上碰到了蘇沉魚。

四人抬的花轎上面籠罩著大紅色的彩色綢緞,上等的羅緞上面繡著繁雜而美麗的圖案,這是皇后才能享受的待遇。

高高在上的蘇沉魚有些輕蔑的看著底下的兩人,似乎是想要把攝政王夫婦踩在腳底下一般。

葉流雲對於人的情緒觀察是向來十分敏銳的,不過是一個眼神,他就猛地抬起了頭,冷漠的目光照射進蘇沉魚的眼睛中,讓其打了個哆嗦。

不自量力。葉流雲在心中輕嗤了一聲,他本以為這蘇沉魚是個聰明人,卻沒想到這個女子自從當了皇后後,便囂張了許多。

不過他還是沒有小看這個對手,在戰場上都不會輕視一個婦孺老少,更不要說在這勾心鬥角的宮中,女子更是主角。

不過貴為攝政王,葉流雲和蘇沉魚也算是評級,所以他只是淡淡的拱了拱手,並沒有下跪:“見過皇后娘娘。”

蘇情婉也隨之彎了彎身子,算是行過禮。王府的嬤嬤也是教過她宮中的禮儀的,現在她越發慶幸自己嫁給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王爺,免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和禮節。

皇后烏黑髮亮的頭髮本就生的漂亮,在宮中無數侍女的精心呵護下,竟是在陽光中閃爍出耀眼的光芒。

蘇家姐妹顏值都是一絕,即便蘇沉魚比不得自家三妹妹長得好,但是在一身華麗裝束的打扮下,竟是顯得格外的雍容華貴,讓人看了心生敬畏。

氣氛一時間變得十分古怪,幾個宮女太監們也不敢出聲,靜靜的立在原地。還是蘇沉魚先打破了僵局,她的聲音像是西域進貢來的波斯貓一般溫順,但是無形之中卻透漏著殺機:“妹妹今日可好?”

蘇情婉愣了一下,才回複道:“拖皇后娘娘的福,尚可。”她有些不明白自家姐姐那個眼神,為什麼有些幸災樂禍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