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上清晨景最佳,紅雲淡霧簇朝霞。

西南邊塞的泥濘小路上,官驛騎著快馬,揚鞭而去。而隨後,一大隊人馬就緊跟了上來,浩浩蕩蕩的馬車如同長龍一般,在官道上飄散開來。

“老夫自從被皇上封賞在此地以後,就鮮少進京,此去竟是足有十年有餘。如今回憶起來,只覺得歲月就在彈指之間啊。”

梁王捋著鬍子,無限感慨。

他是個武夫,靠的也是軍功發家。說起來,梁王雖然魯莽,但並不代表傻,或許是身在局外,有些事情反而看的格外清楚。

私下裡,他也和自己唯一的女兒說過,若不是沒有兒子,只怕皇帝也不會放心的任由他在南邊稱王稱霸。

離得京城越近,梁王的心情就越加複雜。他對於大順的都城充斥著一種又愛又恨的情感,說起來當真是百感交集。

只是李玄姬卻一路上沒怎麼說話,似乎有些接受不了現實。

前陣子攝政王想方設法將宮中的花尋煙運了出來,和心愛女人重聚的梁王十分高興,即便花尋煙已經不像少女時期那般美麗,可到底是情人眼中出西施。

可作為花尋煙女兒的李玄姬,卻一時半會無法接受,自己是梁王和母親偷偷生下來的孩子。

梁王愛女心切,所以一直沒有告訴李玄姬事實的真相,畢竟花尋煙當過皇帝妃子的事情,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若是李玄姬的心理讓蘇情婉知道了,只怕是會萬分不理解。她原本以為,這古代男尊女卑和貞潔觀念都是男性強加給女性的,卻未料到有許多女子也深受這種思想荼毒。

不得不說,李玄姬本身是一個十分明顯的矛盾體。作為郡主,她有著極高的權勢和地位,普通男丁根本入不了她的眼;可這位郡主在內心中亦是一個柔弱的人,十分渴望自己將來的丈夫會是一個能保護自己、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因而,葉流雲也就這麼入了她的眼。

一路上,梁王有時還耐心勸著自家女兒:“玄姬啊,你可不能在攝政王一棵樹上吊死,要讓他休妻再娶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再說,就算真的能辦得到,朝中那群老匹夫不得把你父王噴死。”

卻未想到,李玄姬只是淡淡的回覆了一句:“父王和母親年少的時候不也是偷情嗎?”

這話說的實在是有些直白露骨,讓一向大大咧咧的梁王都有些生氣。只是,事實擺在眼前,他也沒法否定自己年輕時做過的荒唐事:“那不一樣……”

只是自己的女兒卻像是中了邪一般:“有什麼不一樣的?父皇是為了愛情,我也是為了愛情,不過就是蘇情婉長得美些罷了,不中用的女人對王府有什麼助力?”

看著李玄姬梗著脖子的樣子,梁王本來是想大罵幾句的。只是看著女兒和心愛之人十分像的側顏,他還是心軟的收了聲音:“本王不管你怎麼搞,別給我弄出大事來。”

微微嘆了一口氣,他才冷聲問道:“還有多久能到京城?”

幾日的趕路,已讓梁王有些疲憊,畢竟他的身體也不似年輕之時那般強壯。

趕車的馬伕憨笑道:“王爺,還有兩三日的功夫,我們便能到京城了。”

此時的攝政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