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情婉前面做了這麼多,又是拿藥貼又是裝作溫軟小綿羊的,其實也不過是為了這藥鋪的事情。

她可對這個老夫人沒什麼感情。蘇情婉覺得,就算是這個老夫人在自己眼皮底下駕鶴西去,估計她都沒啥感覺。

甚至連原主,都沒有留下關於老夫人的記憶,想必也是不親近的。

蘇情婉站起了身子,回頭看了一眼等候在外面的忘川,輕聲呼喊道:“忘川,你去把我準備的藥拿過來。”

老夫人笑眯眯的坐在床榻上,年輕時烏黑秀良的長髮如今已經變成了一片銀白,眾人看著她臉上的皺紋和微微下陷的眼窩,心中似乎是有些感慨和滄桑。

就連一直不說話的陳姨娘,都回想起剛進府的日子,她還是個小姑娘。這一晃眼的功夫,自己竟然都要四十歲了。

大順生產力低下,雖然比起前代來說,百姓的日子好過了很多。但是在一個醫術不發達的時代,可謂是“人過七十古來稀,壽至耋耄更可喜。”

相府算是好的了,有藥物和資本供著老夫人,那些窮苦人家,許多人都是過不了六十大關的。或被徵稅壓垮,或被疫病侵襲。

藥很快就拿來了,蘇情婉看著面前的一包東西,轉了轉眼珠子:“來人啊,把這藥拿下去煎了,然後給祖母服下。”

老夫人雖然對蘇情婉有了親近之意,但本身也還是個警惕小心的人。年輕時的宅鬥生活,讓她對藥物和入口的東西都倍加小心。

老夫人看著蘇情婉慌張讓人煎藥的樣子,心中有些懷疑。她擺擺手:“慢著,老身先看看這補藥都加了些什麼東西。”

蘇情婉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只是面上還是裝的有些慌亂,把那藥包遞給了老夫人:“祖母您瞧瞧。”

老夫人接過藥包,不過是聞了聞,瞬間就變得暴躁了起來,她也不顧腰上殘餘的疼痛,忽的一下從床上站了起來,竟然是要打蘇情婉。

“混賬!你這是從哪裡搞來的假藥!”

這老夫人雖然不懂醫術,但因為常年服用藥物,漸漸地對藥也是摸出了自己的一套規律。她看著這包假藥,剛剛對蘇情婉產生的好感眼下里是煙消雲散。

“混賬東西,還不給老身跪下!”

蘇情婉並沒有反駁任何話,而是默默地跪在地上,單薄的身影看起來格外的可憐。

翠竹心中有些著急,她不知道這個三小姐在想些什麼,只覺得自己腦子似乎是有些不夠用了,想要替蘇情婉說話,卻也不曉得怎麼開口。

馬氏心中卻十分得意,這個小賤人是把自己放在慈安堂的假藥給拿來了吧,可真是蒼天有眼,歪打正著啊!

她看來一眼地上跪著的蘇情婉,嘴上掛著毫不留情的譏諷和嘲笑:“喲,三小姐,你孝順老夫人的心我們可都是佩服。不過你也不能這麼急著往上趕吧,都把假藥拿出來了。”

“你這安的是什麼心啊。情婉啊,做人可不能不孝順。”

說罷,眾人似乎都靜默了一會,沒人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