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斯年的心裡,阿玖對他父親是責怪的,那種責怪雖然不能稱之為恨,可她當初願意拋下一切跟她母親離開,那便說明了她的態度。

她對B市,對她父親,或許還有留戀,但那留戀在心裡的那份責怪作用下,已經變得極其稀薄。

她不會在乎她父親周譯文的財富,權力,她看重的是感情。

她的父親早就在她的世界裡成了一個背叛者,而一個背叛者,是留不住她的。

秦眠眼眸微顫,詫異的看著眼前少年,幾乎沉了好一會兒氣,她才開口,說:“但未來的事情,誰也說不準。”

頓了下,她又說:“阿玖父親……不是個普通人,只要他想,阿玖就算插了翅膀也飛不出B市。”

當初顧憐影之所以可以帶著阿玖順利離開,有一半的原因是周譯文的放鬆警惕。

周譯文的心裡,顧憐影從嫁給他的那刻起,就是被他圈養的金絲雀,而且是折斷了翅膀的。

一隻折斷了翅膀的金絲雀,還帶著一個小金絲雀,要飛出牢籠,等待的命運是什麼可想而知。

只是沒想到,小金絲雀居然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用她不算豐滿的羽翼遮出一片不大的避風港。

不但護住了自己,還護住了大金絲雀。

那是周譯文,第一次認真審視自己的女兒。

後來的五年裡,他的的確確像一個影子一樣一直尾隨在母女倆身後。

他其實有更激烈的手段將兩人逼回他身邊,可他沒有。

他玩著貓捉老鼠的遊戲,並且用這種遊戲,去試煉他的小金絲雀。

他期待看到她在艱難中求生,成長,最後成功……

而後來的結果沒有讓他失望,他的小雀兒,在她自己的努力下,過上了完全脫離他這個父親,帶著一個羸弱不能自保的母親,過上了相對還不錯的生活。

這麼幾年,秦眠一直跟阿玖聯絡,阿玖的許多事情都是他在出面打理。

在外人乃至她父母眼裡,她就是個一邊做著自己工作,一邊又閒不住自己創業的女強人,而且是創業成功的女強人。

可她總覺得周譯文是知道內幕的,雖然他從未挑明,從未說過任何一句影射的話,從未做過任何一件干預的事……

這是直覺,是秦眠這麼幾年以一個成年人身份跟周譯文打交道的過程中,產生的獨特的,直覺。

這種直覺也包括:只要周譯文想,阿玖和顧憐影根本沒法在除了B市以外的別的城市好好生活。

只要周譯文想,阿玖這麼幾年利用她經營起來的事業,能在瞬間變成一吹即散的齏粉。

周譯文就是那麼強大,至少在B市,他就是這麼強大。

杜斯年微垂著眸子,過了片刻後,回道:“如果……如果有一天,阿玖因為一些原因無法離開B市,那我也會跟著她來到B市……”

秦眠聽到這裡,心想果然,年輕人許下承諾什麼的張口就來,雖然她其實也沒有懷疑。

她正想開口警醒杜斯年記住這句話呢,只聽見杜斯年又淡淡的再次開口:“……然後救出她,帶她離開這裡,去任何一個她想去的地方。”

秦眠:“……”

所以這小子到底有沒有將她剛才的話聽在眼裡?

她都說了阿玖父親很牛掰了,這小子居然還這麼異想天開!

“當然……”正在這時,杜斯年再次開口了:“我知道可能不那麼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