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蕭文明猜測地試探道:“李全沒想到你們黑旗軍又和白炎教勾結起來了,這訊息保不齊就是白炎教所謂的炎尊董鴻儒告訴你們的吧?”

這下輪到李全驚訝了:“你……你怎麼會知道?”

李全就是這麼個個性,一根腸子通到底,沒有半點城府,說起來他這個個性也是頗為可愛……

不過在這種你死我活的關頭,性格可愛可不是什麼優點,只不過蕭文明還算是個好人,不願利用而已。

不去利用,拿來嘲諷幾句倒是可以的。

“我當然知道了,我看你們兩個,就好像看手掌裡爬的兩隻螞蟻似的——一伸手、一抬腿,我都看得明明白白。不過我要提醒你一句,那董鴻儒可不是什麼好人,你可別受了他的蠱惑,他把你賣了,你還傻乎乎的在給他點錢呢!”

李全把牙一咬:“這事兒和你無關,我來此地同你姓蕭的沒有關係。等我回過手來,再慢慢收拾你!”

蕭文明倒還想再同李全說幾句,可這時的李全卻已把頭別了過去,問無良道長:“道長,你這正一觀裡,可有一個新來的,叫做陸大石?”

陸大石?

蕭文明聽了一驚:陸大石是黑旗軍中蕭文明少數幾個叫上名號的頭目,並且這人在黑旗軍中的地位不低,乃是大頭目楊安平手下信得過的人物,同蕭文明打過一些交道。

此人雖然憨憨傻傻的,但是人品正派,武功也還不錯,也多少算是個人才吧,因此深得楊安平的信任,可沒想到這樣的人物,居然也會跑到正一觀來避難……

想必這背後必然有一篇驚心動魄的故事。

然而既然敢來正一觀這個武林當中有名氣的地方惹事,那這一步棋李全必然也是看好了才下的,陸大石其人十有八九就在其中。

然而無良道人卻道:“陸大石?我並不認識。來我正一觀的,貧道也從來不會詢問姓名。”

李全的臉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動了一下:“既然道長多有不便,那麼我也就不打擾了。這次我帶來了不少兄弟,就在觀中來找好了,不饒道長費神。”

“放肆!”無良道人從喉嚨深處吼出了這兩個字。

嗓音之中,暗含著他極高的內力,震的人耳膜發顫。

按照後世的說法,這兩個字那是從最頂級的低音炮裡迸發出來的,聲量雖然不高,卻是極其渾厚低沉,驚得在場的一干人等,甚至包括正在同無良道人一同做飯的其他道士,也紛紛放下了手上的活,把目光注視過來。

然而黑旗軍的李全也不是等閒之輩,這樣的威懾並不能動搖他的決心。

只聽他也運起自己的內力,用清亮而又豪邁的嗓音回答道:“道長,陸大石犯了我黑旗軍中的大罪,今天我非捉到他不可,還請道長能夠行個方便,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面子,你給過我面子嗎?我正一觀江湖上人人都給些面子,不管犯了怎樣的大罪,只要有本事逃到我觀禮的,都能保他一個平安。今天你打算直接在我面前搶人,豈不是將我正一觀的面子踩在腳下嗎?你黑旗軍有黑旗軍的規矩,我正一觀也有我正一觀的道理。我的道理就是入我灌中之人,便是清白之身,絕不讓你隨意帶走!”

這位無良道人算是軟硬不吃。

但是李全也不是個輕言放棄的人:“道長,今天晚輩前來,也並不是來無理取鬧的,乃是分了上頭的命令而來的,道長今日要不破例,恐怕我在頭領那裡交代不過去!”

“頭領?”無良道人冷笑道,“哪個頭領?是楊安平還是楊妙真?他們都同我有過交情。要帶人,你叫他們過來!”

無良道人口中這兩位都是江湖上響噹噹的人物,可是聽著邋里邋遢的老道士的口吻,似乎這兩位都是他的平輩,甚至是晚輩,要是不知道無良道人的身份和地位以及經歷,旁人還真會當他只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老昏了頭的糊塗道人……

然而李全卻不敢這樣想,回答道:“是姑姑楊妙真下的命令。”

一邊旁聽的蕭文明忍不住了:“你說是楊姐姐的命令,我怎麼就不相信呢?他怎麼可能叫你來破正一觀的規矩?這不是瞎扯淡嘛!”

楊妙真的行事作風蕭文明知道。

她雖然是個女流之輩,卻絕不是那些現實之中不講道理的瘋女人,而是最講究以理服人,不管陸大石犯了怎樣的罪行、怎樣的錯,楊妙真都絕不可能派李全過來,強行向無良道人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