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義侯和康親王這兩位互相較勁,那屬於是神仙打架,像呂勳這樣的凡人就不要去摻和了,否則隨便哪位一抬腳就會把他踩死,死的時候或許連叫個“慘”字的機會都沒有……

而呂勳現在所能做的,除了目送蕭文明離開之外,那就是趕緊派人回去報信,他畢竟是康親王幾輩子的家奴,差事辦砸了不要緊,立即回去報信領過的覺悟還是有的。

而蕭文明這一回也學乖了,知道他手裡拿著的這一套《百官行記》,那就是一坨散發著劇烈臭氣的臭肉,只要在頂在外面走著,自然就會有蒼蠅聞風而來。

這種“嗡嗡”亂叫的蒼蠅,費勁巴力地拍死一隻兩隻不會有任何作用,自然會有其他的蒼蠅前赴後繼,只有趕緊把臭肉放到屬於他的地方,才是唯一解決的方案。

於是再像剛才那樣分開行動肯定是不行的了,必須統一行動,才能保證萬無一失,並且路線也不能像之前那樣直愣愣地往洛陽方向去闖了,而是要繞一個不大不小的遠路,繞開可能的所有圍追堵截。

並且在行動的過程中,也要熄滅所有的火把和燈光,將夜色的掩護髮揮到極致。

此外,還讓戴松領著精幹的騎兵到前面去打個前站,探明前方的確沒有攔阻的人馬,方敢大膽行動。

這時的蕭文明覺得自己也挺可悲的。

這麼一整套行軍的策略,他在腦海中也並不是完全沒有預想過,只不過他預想當中的場景,是自己親率大軍深入漠北草原、犁庭掃穴,力圖封狼居胥,一戰解除遊牧民族對於中原的威脅。

沒想到原本用來對付敵人的策略,現在竟是用來對付所謂的朋友……

或許這原本是蕭文明的錯,因為有時候知根知底的“朋友”,要比敵人更加可、更加難以對付。

不過這一整套策略還是奏效的,在危機四伏的黑夜裡,行動了整整一夜,蕭文明終於在沒有碰上之前的麻煩。

這時,地平線上升起了黎明的第一縷陽光,只是現在已經是冬天了,遠處升起了一層霧氣,初生的陽光在霧氣的掩映下顯得並不刺眼,讓遠處那一座洛陽城的輪廓,顯得更加的深不可測,似乎暗藏著殺機。

然而蕭文明自以為絕對安全的那座大營,就設在洛陽城下,他不去也得去,硬著頭皮也得去!

但是這時蕭文明卻不知道,此時的他思想已經陷入了桎梏——難道大營裡就是安全的嗎?難道在這關中平原之上,他就沒有第二個安全的地方可以去了嗎?

奔波了一天一夜,操勞已極,謀士溫伯明又不在身邊,蕭文明已經沒有餘力去改變自己的思路了,就想著趕緊回到大營裡,然後要做的就是將《百官行記》重新抄寫一份。

這八大箱子的東西抄寫一遍並不容易,並且抄寫下來的東西,並不能複製那些關鍵的證據,比如簽字畫押的口供,但是有這樣一份備份總比沒有強。

這時的蕭文明甚至有一些小小的得意,因為他在訓練自家蕭家軍的時候,除了讓他們練習武功之外,還讓溫伯明教過他們讀書認字,現在他身邊的這些個子弟兵雖沒法說是粗通文墨,但是依樣畫葫蘆一樣抄寫一些東西,還是不成問題的。

然而事實證明蕭文明想太多了,這八大箱子《百官行記》,想要安全順利的被運送到安全的大營裡,恐怕還要經歷不少的波折。

蕭文明剛剛接近營門,便見一票人馬,將自家的大營的營門堵了個嚴嚴實實。

這時在前頭探路的戴松親自騎馬過來彙報,說是前頭領軍的乃是康親王趙希本人。

康親王本人來了,那就不可能像之前的呂勳那麼好對付,而康親王的面子又沒有那麼大,蕭文明又不可能因為他的一句話就將那麼重要的《百官行記》拱手交給他。

兩難,怎麼辦?

這時戴松又對蕭文明說道:“蕭爵爺,剛才溫先生派人出來傳話,他建議爵爺趕緊將《百官行記》送到通濟渠邊的船上,那樣就萬事大吉了!”

真不愧是溫伯明,蕭文明一年三千兩銀子的幕酬到底沒有白給他,他給蕭文明出的這個主意,還真是眼下解開這個謎題的最優解。

那幾艘大船是蕭文明親自打造並派了得力可靠的人駐守的,並且又在寬闊的水面之上,還裝備了五門驚天動地的大火炮,幾乎可以算是蕭文明的獨立王國了——並且還是可以移動的那種。

那船上,不可能存在其他任何勢力的干擾,哪怕就是皇帝親自下旨,想要讓蕭文明把《百官行記》交出去,蕭文明也大可以耍個賴就說這玩意兒自己根本就不知道,然後再命令大船揚帆起航,就可以立即返回臨海屯去。

那地方蕭文明就是個土皇帝,誰來了都不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