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戴松和蕭文明這邊的兵力,不過同敵軍對手大致相等而已,兵法上想要包圍對手,至少得五倍的兵力,一對一對決就敢當著對手的面,包他們的“餃子”,有點膽大包天的意思了。

而戴松也確實有這樣的底氣。

他的行動極其迅速,動作也極端精準,在董鴻儒甚至沒有做出任何反應的情況下,便已利用地形將他們前後左右行動的路線全部堵住了。

這種戰術動作執行的水平極高,在懂得軍事的蕭文明看來,彷彿就是在觀賞著一出極其精彩的體育比賽。

而戴松的指揮要是被他父親戴鸞翔看到的話,恐怕這位對兒子十分嚴格的大元帥也會在心裡拍手叫好呢!

由此可見,戴松的確是一員將才——不誇張的說——他現在就是大齊朝年輕一輩將領中最傑出的人物!

蕭文明正在讚歎之時,卻見戴松那邊已點起了幾隻火把,在火光的對映下一面令旗,被高高舉起當空揮舞了幾下。

這是戴松同蕭文明事先約定好的暗號,看到了這面旗幟,就是發動進攻的時候。

於是蕭文明命令手下的弟兄,立即鳴響戰鼓,傳送總攻的訊號。

古代沒有什麼靠譜的通訊技術,哪怕是在小範圍的戰場上,也無法做到即時的通訊,只有靠鼓聲和鑼聲,又或者加上號角聲,才能進行比較初級的戰場指揮。

蕭文明向來是隨時做好戰鬥準備的,因此鑼鼓他也總是命令蕭家軍隨身攜帶,即便不能帶著正規作戰時候所用的大鼓大鑼,也總是要隨身攜帶一些輕便的,以備不時之需,現在不就發揮了作用了嗎……

聞鼓而進,這幾乎是刻在每一位將士基因深處的痕跡,三面圍攻的陣型已成,戰鼓已響,發動總攻就在眼前!

然而這時,剛剛被派出去護送《百官行記》的一員蕭家軍的兄弟狂奔而來,扯住蕭文明胯下駿馬的韁繩:“少爺不好了,有人要搶咱們的東西!你快過去看看吧!”

蕭文明聽了一愣,要搶的東西無非就是那一套《百官行記》,而劫匪無疑就是自己面前的董鴻儒,可董鴻儒就在自己的面前,蕭文明親眼所見,還剛剛同他說過話,他怎麼可能會有分身之術,又跑到後面去襲擊蕭文明的小隊呢?

“這怎麼可能?難道是董鴻儒的調虎離山之計?”

拖住董鴻儒重要,拿到《百官行記》也十分重要,這兩者二選一,蕭文明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啊!

按照蕭文明平常的風格,他應該是會選擇直接搞定董鴻儒的——這屬於是從根本上解決了問題,用計的人都被他拿下了,那麼他用的什麼計還重要嗎?

一點都不重要。

然而這一回蕭文明卻一反常態地做出了相反的決定,做出這樣決定的理由,或許是覺得董鴻儒滑不溜手,自己未必就一定能夠捉住他,又或許是覺得《百官行記》實在太重要了,不但對自己是如虎添翼,對於戴鸞翔和戴松更是雪中送炭。

但是無論如何事後證明蕭文明的這個選擇是無比正確的。

於是蕭文明立即伸手停止了戰鼓的擂動,又命人急速敲響了銅鑼,示意前方正準備發起進攻的代收改變行動路線,趕緊返回。

戴松這邊作戰進行得異常順利,就好像是辛苦工作了一年的農民——播種、插秧、除草、施肥,一樣一樣都做好了,就連鐮刀都已經磨得鋒利,就等著收割了,這時候忽然來了一陣狂風,把所有的稻穀全都颳走了,這怎麼不能讓人惋惜的痛心疾首?

不過戴松卻並沒有感到多少委屈——大概是眼前的敵人,人數並不多,算不得什麼大功勞,並且對付的是一個叫什麼董鴻儒的,更多的是蕭文明的老對頭,而不是同戴家有著血海深仇的戎羌。

因此戴松只是稍感驚訝,並沒有過多的猶豫,立刻率領自家的親兵,從包抄敵軍的兩翼集結成一股,繞了小半個圈,重新回到了蕭文明的身邊。

而原本就在正面的蕭家軍,則更是簡單,前隊變後隊、後隊變前隊,從容撤退樂回來。

發動犀利的進攻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而進行如此從容的撤退,更是難上加難。

戴松這麼一進一退,就好像是絕頂高手的殺招——只見白刀子進、白刀子出,沒有帶走一滴血液,便已將對手殺死了。

而董鴻儒就是那個毫無還手之力的對手。

他率領著敢於同蕭文明叫板的隊伍,卻傻愣愣地看著蕭文明的行動,自己卻沒有做出任何反應,更別說行之有效的反制的手段了。

但是敵人雖弱,蕭文明也不敢掉以輕心,撤退之時,隊伍依舊留有了餘力,一部分急速向洛陽方向趕去,力圖與運送《百官行記》的弟兄會合;另一部分,則故意與前隊拉開了距離,遠遠更在後面,為的就是防止董鴻儒突然過來偷襲。

蕭文明隨前隊行動,而後對則依舊交由戴松指揮。

這一回蕭文明是全速行進,走了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果然就看見了遠處隱隱綽綽的一堆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