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文明分明是在替戴鸞翔著想,然而這位三軍統帥是鐵了心,一定要執行自己的預定計劃:“爵爺不必再勸,我心意已決。只要這一仗能打贏,能夠讓戎羌元氣大損,就是罷官免職我也在所不惜!”

“可是皇上那邊……”

“當今皇上乃是英明的聖主,戴某的心意,天地為證、日月可表,我既是為江山社稷、為黎明百姓考慮,聖上自然也不會辜負我的一片忠心。”

“可是元帥的前途命運,還有小戴將軍的前途呢?這又何必呢?”

“那又如何,只要我這一仗能夠將戎羌全殲於洛陽城下,那麼往後幾十年,朝廷便再無大仗可打,還要養著我這麼個吃閒飯的元帥做什麼?至於戴松,後人自有後人福,莫為後人做罪人,他能走出如何的前程,還是需要靠他自己的本事。不過天下那麼大,大小戰事還是有一些的,到時我等朝廷的老將全都不中用了,就全靠爵爺這一輩新人支撐局面了。爵爺可要挑起這份重擔啊!”

這話蕭文明越聽越不對勁,話說的好好的,怎麼就像是政治遺言了呢?

“戴元帥,這是哪裡話?無論如何,仗還沒打呢!就說這種不吉利的事了?可就沒勁了……”

“那好,那就先把這一仗打下來吧!”

皇帝的一雙眼睛就在玄武門城樓上掛著,戴元祥不敢有半點怠慢,從洛陽城裡回來的當天,便召集起其實已經召集完畢了的全軍將帥,做好戰鬥的準備部署。

非常時刻,戴鸞翔是不會跟你講什麼軍事民 主的,一切的行動如何執行,就只能聽戴元祥一人的吩咐,其他任何人說話全都不管用!

於是一個巨大的陣型便在洛陽城下襬了起來。

各項準備工作,戴鸞翔進行得異常順利,並且這一回是背靠洛陽城牆列陣,身後絕對沒有在背後捅刀子的人,就不必擔心自家軍隊被襲擊背後弱點的威脅,順帶又將戎羌騎兵的機動優勢消除掉了大半。

可見戴鸞翔一開始就準備在洛陽城下殲滅敵軍的策略,毫無疑問是絕對正確的,被消除了機動性的戎羌,就好像被打斷了一條腿的人,就是再怎麼會蹦蹦跳跳也走不快走不遠了。

是到了克敵制勝的時候了嗎?

那位戴元帥,是否已經改變了自己的主意?

就能不能簡單單純地戰勝戎羌,在朝廷面前、在皇帝面前也算有個交代了?

你多少為自己下半生多考慮考慮吧!

決戰之時、背城一戰!

蕭文明原以為戴鸞翔是要破釜沉舟,拿出鐵一般的勇氣,同戎羌狠狠拼一場的。

可扭頭一看,卻見戴鸞翔所率領的官軍陣營,陣型卻顯得異常的凌亂,不光連隊伍都排不整齊,就連揚起的旗幟,也有氣無力地東倒西歪在了一邊,活像是一捆賣不出去的甘蔗……

看一支軍隊的戰鬥力如何,只要看他們的陣型是否齊整、旗幟是否鮮明就可以了。像這種連戰旗都打不筆挺的軍隊,根本就不可能存在什麼戰鬥力。

可是這樣的畫風顯然同戴鸞翔“海內第一名將”的稱號不符,看樣子這位大元帥,到頭來還是那個心思沒有絲毫的動搖。

要知道現在戴鸞翔所率領的這支大軍,雖然良莠不齊,但十萬人馬之中到底有六萬人,是他親自帶出來的青嶺守軍,佔據了總人數的大部分,是整支隊伍的中堅主力,只要這部分人馬能夠保持穩定,陣型就不可能混亂。

並且這也是戴鸞翔可以做到的。

如此看來,這依舊是戴鸞翔所準備的驕兵之計,讓戎羌以為大齊朝的軍隊軟弱可欺,便也會產生輕敵的思想。

不管戴鸞翔的最終意圖怎樣——到底是準備將眼前的敵軍乾脆利落地擊敗;還是繼續貫徹自己誘敵全殲的策略——總之能在自身完全控制軍隊的情況下,率先使出疑兵之計,給整個戰役打下基調,都是十分有利的。

能夠做出這種合適的鋪墊,本身也是名將的象徵之一。

這時皇帝在城樓之上,也將雙方的陣型看得清楚明白。

他雖然是外行,可是見到戴鸞翔的陣型混亂,心中不禁有些擔心,雖然未能張口,可肚子裡卻已經開罵了:“什麼戴鸞翔?自稱是什麼第一名將,率領出來的隊伍居然如此混亂不堪,成何體統!”

蕭文明現在也在隊伍之中,眼下的局面他是感同身受,但他絲毫不擔心戴鸞翔對於整個戰場的把控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