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伯明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

這小女子果然不讓人安心,一去兩天就是沒有帶回任何訊息,如果這是在現代的話,蕭文明真想給她來一通電話,問問她到底在哪裡幹什麼?

要是宋星遙不接,那就來一個二十四小時連環奪命拷,拷到她接電話為止!

這下兩天時間又過去了,計劃沒有任何進展。

按照蕭文明這個急性子,恨不得自己跑出去偵查情況,可他卻又走不得。

恰巧這時溫伯明從圍牆外頭扔了包茶葉進來,說是蕭文明的姐姐蕭文秀,新鮮從江南送過來的,送給蕭文明品嚐品嚐,於是蕭文明便請無良道人過來與他一同平民,順便緩和一下關係。

茶喝到一半,忽然這一罐外傳來了急促的鼓點。

古代打仗,沒有什麼先進的通訊裝置——傳達命令、傳遞訊息,全靠最原始的聽覺和嗅覺——要麼看旗令,要麼就是聽金鼓之聲。

聞金而退、聞鼓而進,這是最基本的常識。

正一觀外忽然擂響的戰鼓,難道是外頭的官軍準備大舉進攻的訊號嗎?

蕭文明聽了心中一慌,忙問無良道人:“道長,今天是我進來的第幾天?”

無良道人掐指一算:“大約是第九天了!”

那就是和戴松約定的十天之期的時間還沒到。

戴松的人品,蕭文明是信得過的,有怎樣的爹就有怎樣的兒子嘛!

時候未到,他是肯定不會發動突然襲擊的,那麼這陣鼓聲應當就是他故意擂響來催促蕭文明的。

他心裡也著急啊!

如今在正一觀外聚集的官軍,人數已經超過兩千人,也來了幾個官做得不小的官員,就這幾隻貨,說他們是湊數的都已經給面子了,簡直就是過來扯後腿的!

但畢竟人家來都來了,肯定是要辦些事說些話的,否則不是白來一趟?

那麼戴松這樣一個資歷尚淺、官職不高的小將軍,就難以約束他們了。

甚至還有訊息,說是朝廷知道正一觀這裡聚集了這麼大一坨的官軍,就想派個監軍過來統一提點,這不吃飽了撐的嗎?

凡此種種,說明正一觀外,也不是戴松一個人就說了算的,時間還要抓緊,否則事態就完全失去控制了。

蕭文明和無良道人還能保持平靜,可正一觀裡其他黑旗軍的好漢就沉不住氣了。

他們當然不敢直接闖進來,卻圍著蕭文明的小屋子,不停地竊竊私語,後來聲音逐漸變大,讓蕭文明和無良道人品茗的雅事,幾乎變成了茶館店裡喝大碗茶的休閒娛樂。

茶是肯定喝不下去了,蕭文明又不想同外頭這些人多囉嗦,於是送走了無良道人,便緊閉房門,既不說話、也不見客。

這活整的,說起來蕭文明是被這些好漢暫時扣留在正一觀了,是個人質,可是看這副樣子,怎麼看這個人質譜都要比劫匪的還大。

這時林丹楓也有些擔心:“賢弟,約定的時間快到了,就這麼一直拖下去不是辦法啊!”

“那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呀!也就只能這麼拖著,不過時辰不是還沒到嘛?真到了時辰……唉,那也只能讓小戴將軍打進來了……”

林丹楓無奈地搖搖頭:“打進來,我自然可保賢弟的安全,即便是在亂軍之中,可其他江湖好漢呢?他們怎麼辦?”

“那我可就管不著了,這幫人既不肯投降,又不敢玩命,就這樣我都替他們爭取到了十天的時間,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所以說到底還是蕭文明常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這人世間,有做得成的事兒,也有做不成的事。要是努力去做,就能把所有的事情搞定的話,那這世上哪還會有那麼多的痴男怨女?”

在時斷時續的鼓聲當中,第九天也結束了。

終於來到了約定好的第十天。

這一天,道觀外戰鼓的聲音更加響亮和整齊,聲音之中又有了官軍吶喊操練的聲音,似乎是已經做好了攻擊正一觀的最終準備。

越過正一觀的院牆,蕭文明已能看見自己手下蕭家軍那幾面光彩奪目的“蕭”字大旗,在東南的方向不斷運動。

就是為了給蕭文明提個醒,你手下的人馬就在這裡,真到了危險的時候,只要從這裡越牆而出,就會有人過來接應。

觀外的官軍殺聲震天,觀裡的江湖好漢們則是惶惶不可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