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全站起身來向前走了幾步,深吸了一口氣,朗聲說道:“如今恰逢天下大變,我黑旗軍正要有一番作為。頭領之位,不可隨意安排,姑姑楊妙真雖好,卻難以勝任此位。同意我話的兄弟,請站起來,站到我的身後。”

好傢伙,這就是要站隊了!

並且明面上說,是在表態楊妙真能否勝任黑旗軍的新頭領,可暗地裡卻是隱隱約約有這樣的意思:那就是勝任此位的就是我李全莫屬!

如果李全把後面一句話說明的話,那恐怕沒人肯站到他的身後,偏偏這傢伙今天聰明——聰明得甚至不像他本人——含了半句話,就是不明說……

雖然李全動足了腦筋,但按照蕭文明的分析,應該是沒有什麼人敢出頭、站這個隊的,最多也就是剛才起鬨的那幾個貨。

誰知李全這麼一喊不要緊,大廳之中竟然有三分之一的頭領站了起來,站到了李全的身後,相當於對李全表示了自己的支援。

這個比例,足以嚇蕭文明一跳了!

因為三分之一的數目雖然不多,甚至還是少數,但是在場這麼多頭領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不願意表態的。

這些人的說好聽點是全不得罪,說難聽點那就是騎牆派,打算兩面下注。

而在實際上,堅定地站在楊妙真身後的頭目人數,恐怕也不過三分之一上下。而此刻的李全,竟然已有了同楊妙真平起平坐、分庭抗禮的程度!

李全有多少實力,蕭文明清楚的很;他有多少人格魅力,蕭文明心裡也明白。

實在是難以想象,居然會出現這麼多人支援李全的局面,並且看今天這番站隊表態如此果斷的場面,十之七八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就有所圖謀,甚至是經過排練的。

楊妙真就更是驚訝。

支援李全的人是多是少,她或許並沒有那麼放在心上,但是在她眼前出現的卻是黑旗軍一分為二的場景——意見互不統一的兩方人各自站隊,勢如水火。

哥哥楊安平死了才幾天,要是從地裡刨出來,或許屍骨還是燙的,堂堂的黑旗軍就要分成兩派了嗎?

楊妙真實在是不能接受:“李川,還有你們幾位,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姑姑還不明白嗎?看樣子這些弟兄對姑姑並不能信得過。有道是‘國不可一日無君,家不可一日無主’,楊頭領死因未明,正要深入徹查,既然姑姑無法統領旗下兄弟,那我李全願受此勞。從今年開始,軍中一切大事,均由我牽頭同其他頭領商議之後共同決定。還請姑姑也能遵照辦理。”

圖窮匕見了!

沒想到李全這傢伙的野心這樣大,居然想伸手把黑旗軍捏在手裡,那麼下一步他恐怕就要攻城略地、推翻朝廷、稱孤道寡,甚至要自己當皇帝了。

而眼下,戎羌正有大舉南下的可能性,天下大亂大概就在眼前,還真是一個黑旗軍可以渾水摸魚的好機會!

掌握這支強大機動力量的人,能夠改朝換代,建立統一王朝的——或許並沒有那麼大機會……

但是割據一方、面南背北,做上幾年的土皇帝,倒也不乏這個可能性。

蕭文明哪能容忍李全這樣囂張?

此刻也顧不得身份上的忌諱了,走上幾步指著李全的鼻子就罵:“李全你野心不小啊,居然還想統帥黑旗軍,我看你有何德何能?”

“何德何能?不是你說的,是全靠弟兄們捧場!”

蕭文明正要罵他那些個“弟兄”:“我說你們幾個也不長腦子,李全是怎樣的人,你們不比我清楚?他有多少本事你們不比我知道?他要是都能當黑旗軍的大頭領,那你們幾位頭目就沒這個能耐?與其依附在這個心胸狹窄、本領低微的李全的手下,諸位還不如自立門戶呢!”

楊妙真站在蕭文明的身邊,一聽這話就急了:“兄弟你說什麼呢?照你這麼說,咱們黑旗軍豈不是一盤散沙了?”

楊妙真還是太心慈手軟了,蕭文明使的是一招“釜底抽薪”之計——你們這幾個貨不是密謀好了要奪取黑旗軍的大權嗎?那好,乾脆就讓你們來個窩裡鬥,權還沒奪到手,就互相猜忌、互相廝殺,那這事兒也就告吹了。

蕭文明的反應是夠快的,他這一招,李全等人還真的是沒有排練到,起身站在他身後的那幾個頭目,面對蕭文明的質問,一時半刻竟不知如何回答……

蕭文明剛剛把情勢稍微穩定一下,卻不料一位不速之客,也闖進了河神廟。

此人前幾天蕭文明剛剛見過,正是白炎教的“炎尊”董鴻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