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蕭文明的話,楊安平不肯相信,那就派一個他可以絕對信任的人,讓他說話,總能相信了吧?

既然從別人嘴裡說出來的事實,楊安平不肯相信,那就讓人親口去問、親眼去看,那總肯相信了吧?

那挑一個怎樣的人,陪蕭文明一起去和顧樂安質問呢?

一直以來最恰當的人選,顯然就是“姑姑”楊妙真了——她是楊安平的親妹妹,是他最值得信任的人;又長期主持黑旗軍的日常事務,江湖經驗和治軍經驗都無比豐富,無論什麼陰謀詭計都瞞不過她的眼睛。

而蕭文明本人,也願意楊妙真跟著一起去,除了他的這位“楊姐姐”行為得當、處事周到之外,更關鍵的是楊妙真可是一位絕色女子,有這樣一位大美人陪在身邊,那叫一個賞心悅目、那叫一個心曠神怡……

然而眼下,楊妙真是沒法跟著一起去找顧樂安的。

因為楊安平元氣大傷,黑旗軍主力又遠離山東大本營,無論是逗留在此地,還是返回山東,都由無數的事情需要處理。而這一系列事務,都需要楊妙真居中指揮,是片刻也離不開她的。

並且這件事務,關係到整個黑旗軍的安危,要比調查清楚到底是誰在偷襲楊安平這個問題,要重要一百倍。

於是楊妙真說道:“我哥哥身體不適,我也走不開。要麼讓我們再商量一下,才好選一個最恰當的人選。”

這時溫伯明在蕭文明的耳邊低語了幾句。

蕭文明同他低聲對答了一番,抬頭對楊家兄妹說道:“也不必商量了。我倒可以提議兩個人選,讓他們一起去,不知兩位看著恰當不恰當?”

“兩位?是誰?”

“一個李全,一個陸大石。”

聽了這兩個人的名字,無論是楊安平還是楊妙真都震驚了。

這兩個人,那都是同蕭文明打過仗、有過仇的。尤其是鐵槍李全,這傢伙好幾次都敗在了蕭文明手下,積累了不知道多少仇怨,黑旗軍里人人都知道李全恨蕭文明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親手把蕭文明撕了……

至於陸大石,也是在短時間內敗在蕭文明手下兩回……

就這兩個人,陪著蕭文明一起去找顧樂安?冷眼旁觀,不幫他的忙就算不錯了,搞不好還會拆他的臺呢!

就連楊妙真也不無憂慮地問道:“蕭兄弟,你帶這兩個人弟兄去……不怕……不怕他們……”

楊妙真知道他們的性格,可這兩個也是黑旗軍麾下的“自家兄弟”,當著大頭領哥哥、當著外人的面,她也不好說他們的壞話。

蕭文明卻沒有這樣的顧慮。

他甚至要反其道而行之:“兩位頭領,我自覺問心無愧,所以才敢讓這兩位同我有些芥蒂的兄弟跟我一起去。若是去而復回,他們也幫我說好話的話,那可見我是清白的,的確無心和黑旗軍為難。從此以後,我們便相安無事,可好?”

楊妙真原本就不想同蕭文明結仇,有了蕭文明的多一份的保證,她立即答應下來,還追著的大哥哥楊安平與表個態。

蕭文明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楊安平要是還拿不出個態度來,就顯得自己的心胸太過狹隘了。

於是他便只得點頭答應:“那好,那我們兩家暫且罷兵休戰,一切等李全、陸大石兩位弟兄回來再說。”

於是蕭文明便帶著自家人溫伯明、林丹楓以及外邊人李全、陸大石,也不回臨海屯,而是直接往臨海縣而去,要去問問現正在臨海縣裡划水的蘇州知府湯光耀——畢竟那顧樂安名義上是湯光耀的標下,他偷襲黑旗軍得手,當然是要向他來報功的。

臨海縣城雖然不是個大城池,但是因為臨海屯和臨海港的不斷發展,城裡也一日比一日繁華起來,就算是有黑旗軍的騷擾,城內也絲毫不減繁華。

一直都在山東貧瘠之地的李全和陸大石頓時就看花了眼,要不是他們還身負重任,兩隻腳還能跟著蕭文明往前走,否則非得一腦袋扎進這花花世界不可。

尤其是陸大石,顯然沒見過這樣的繁華景象,走了幾步便在一個小攤子前停下了。

蕭文明注目望去,卻是個賣發繩、胭脂、小配飾等女子用品的小攤子,這和陸大石粗魯的畫風很不相配啊……

“怎麼?陸大哥對這些東西感興趣?”

陸大石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想買根紅頭繩回家送給老婆,可惜出門急,忘了帶錢……”

“這小意思。”

蕭文明其實也沒帶錢在身邊,但憑他在臨海縣裡的名氣,賒幾樣小東西算得了什麼,便除了那根紅頭繩之外,還挑了兩枚銀髮簪、幾個荷包和幾匹花布,便隨手送給了陸大石,讓他帶回去給他的老婆。

拿人的手短,陸大石得了這好處——雖然值不了幾個錢——卻也是滿嘴的感謝。

“怎麼?李鐵槍要不要也選幾樣回去送老婆、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