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親王還以為溫伯明在謙虛,便笑著說道:“溫先生,何必如此過謙?蘇姑娘的曲子、溫先生的詩句,可謂是才子佳人、珠聯璧合。本王有個不情之請,可否請溫先生以蘇姑娘今日的彈唱為題賦詩一首,豈不成就一段佳話嗎?”

康親王說這話別有用意。

沒錯,蘇舜欽彈唱的曲詞,配上溫伯明所作的詩句,的確稱得上是人間佳話、文壇盛事,傳揚出去必然會是一段美談。

蘇舜欽和溫伯明,至少在文人圈子裡頭會大大地揚名,可作為起事者的康親王,也同樣能夠落下禮賢下士的美名。

這樣的名聲,對於他一個親王而言,恐怕要比千百萬兩銀子更加重要!

按理說,話趕話都說到這種地步了,那溫伯明這首詩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就相當於兩軍交戰,人馬已經到期、陣勢已經擺好,就連雙方陣前的狠話都已經互相喊過了,臨到最後卻忽然鳴金收兵了……

兩方人馬一言不發,扭頭就跑,哪有這樣的道理?

然而機智敏銳的溫伯明,卻在此刻感受到了一絲異樣的氣氛和危險的來臨,他那顆聰明的大腦,迅速地運轉起來,略微沉默後說道:“就學生平日裡唸的那幾首歪詩,怎敢班門弄斧?就是強擠出來也不過是貽笑大方而已。”

溫伯明這句話客氣到了極點,甚至還把自己都罵了幾句,然而意思卻也十分明確:康親王想讓我作詩,這事我拒絕了。

因此聽了溫伯明的話,康親王臉色一沉,冷冷說道:“看樣子溫先生的派頭不小嘛!難道就是本王想請你做首詩都求之不得嗎?本王的府上,吳梅村、劉光第等等幾位詩壇的泰斗,也是常常走動的,本王還想拿了溫先生的詩,讓他們好好宣揚一番呢!”

康親王口中的這兩位,既是朝廷以三四品的大官,也是文壇上有名有姓的領袖。

把他們兩個抬出來,無非就是想告訴溫伯明:你不要不識抬舉,本王在文壇也是說得上話的,小心伺候著,本王自然能給

你揚名,要是敢擺架子,也能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在溫伯明看來,吳梅村和劉光弟這二位,年輕時候銳氣未失,倒也寫出過幾首稱頌一時的佳句,但是自打當了這個勞什子的官,逢迎應酬之作那是越來越多了,還寫了不少歌功頌德、粉飾太平、阿諛奉承的惡臭之作。

至此,他們的詩作已經完全是不值一提了。

拿他們出來壓人,非但壓制不住溫伯明,反倒是一種自取其辱!

溫伯明幾乎可以說是一介狂生,但是該有的人情世故他還是懂的,他知道這兩位是康親王的座上賓,那麼要是直接出言辱罵這兩個人,就相當於辱罵了康親王本人,這種傻事他當然做不出來。

於是溫伯明話鋒一轉,卻說道:“王爺弄錯了,學生的意思是,此間有詩寫得百倍於我的。學生的詩在他面前不值一提!”

“哦?你說的是誰?呵呵,說的怕不是本王吧?”

康親王平時和文人交往的時候,倒也偶爾寫過幾首詩,那些捧臭腳的文人,每每也都不吝誇讚之辭。

不過康親王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知道自己的詩不過是平平而已,就詩裡的文采和意境,搞不好還不如那些吹捧自己詩作的捧臭腳的話來的高明呢!

溫伯明搖搖頭說道:“請恕學生斗膽,並非是王爺。”

當康親王聽到這話的時候,倒也沒有生氣,說的本來是事實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