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夏安慰道:“少爺放心,說是考核,其實也沒那麼嚴格。也就是讓少爺率領本屯的子弟,去上官那裡走個過場,認認人頭罷了。這麼多年了,承襲官職考核被刷下來的,老朽我還從來沒聽說過呢!”

“那就好,那就好。真快嚇死我了……”

蕭文明剛鬆了口氣,卻聽老夏又說道:“可問題就在這兒。少爺,考核那是要帶著本屯的兵丁去的,可惜如今屯裡別說是像樣的兵器了,就是統一的軍裝都沒有。要是這麼七零八碎地過去,就算壞不了少爺承襲千戶的大事,恐怕上官臉上也不會好看了……”

聽到這裡蕭文明這才弄清楚了老夏頭的良苦用心。

原來他之所以建議自己多少拿點錢回來,就是為了手裡好捏著些現銀,來給臨海屯的兵丁置辦行頭的。

臨海屯裝備只差蕭文明也是有些概念的。

今天一早他們用來對付王霸和他手下的地痞,所能用的就都只是些農具而已,說他們是正規的朝廷兵丁,還不如說是田裡的農夫呢!

然而今天大鬧鼎香樓之後,撫卹銀是取不出來了。就算取出了銀子,那也必須哀求湯光耀不可。承襲千戶的事情對蕭文明雖然重要,但還沒有重要到他必須出賣自己尊嚴的程度。

“車到山前必有路。我就不信一分錢能壓倒英雄漢!老夏我問你,一般考核是什麼時候?這點時間,你看我能不能想法子賺點錢出來?”

老夏回答:“考核一般是在中秋節之後,距離現在也就兩個月吧……”

“兩個月?怎麼就這麼點時間了?那我又問你,給屯子裡的子弟,置辦齊全套的傢伙,要花多少錢?”

老夏掰著手指頭盤算道:“像樣點的軍服,做起來一身也得有一兩銀子吧。差不多的兵刃——一把刀得值個三兩銀子;一支長矛得值二兩銀子;弓弩就要貴多了,一副能上陣作戰的強弓硬弩,怎麼著也得有二十兩銀子……”

姐姐蕭文秀插話道:“咱們臨海屯十六歲以上的能夠上陣的子弟,一共三百零六人。這樣算下來就需要……”

“慢著慢著。老夏,你是不是漏算了?怎麼沒有鎧甲的錢啊?咱們屯的將士上陣殺敵,難道不穿鎧甲的嗎?”蕭文明打斷道。

“嗨!少爺你想哪去了?當小兵的哪有盔甲穿?那都是將軍們穿的。一副鎧甲,好的得值個上百兩銀子,再差的都得一二十兩。咱們當兵的能穿得起嗎?”

蕭文秀點點頭:“老夏說得有道理。考核的事也就走個過場,犯不著當真。不過這麼算下來,想要拉起一隻看得過去的隊伍,怎麼著也得千把兩銀子吧!”

這時的蕭文明有那麼一絲絲的後悔——一千兩銀子,那可不是個小數目啊!

然而片刻之後,他的會意也隨之煙消雲散了。因為一千兩銀子是小事,可為了這麼些錢,就要喪失自己的尊嚴,是蕭文明所不願意的。

於是蕭文明又問道:“一千兩銀子,那倒不是個小數目。不過也不用從撫卹銀上面動腦筋。姐姐,我們屯裡現在還有多少錢?我拿這點錢當本錢去做生意,說不定沒多久就能賺回來了。”

蕭文秀聽到這話,灰心喪氣地搖了搖頭:“屯子裡的現銀真是剩不下多少了,也就二三十兩的樣子……倒是我這裡還有一百兩銀子,弟弟要是有用,那就先拿去用好了!“

蕭文明尚未答應,一旁的老夏卻趕忙把話接了過來:“少奶奶,這一百兩銀子可不能用啊,它是……是……“

聽了這話,蕭文明一個愣神,隨即埋藏在記憶深處的回憶,便被源源激發了出來。

原來自己這個姐姐蕭文秀也是個苦命人,她早幾年就已經許配了臨海縣本縣的一個秀才。奈何那個秀才是個短命鬼,剛下了聘書還沒有辦婚禮,就一命嗚呼了。讓好端端一個蕭文秀,竟成了望門寡!

在大齊朝這個年代,女子的社會地位並不是那麼低,女子改嫁什麼的,雖然難免引起吃瓜群眾的非議,但也並不少見。

然而寡婦——尤其是望門寡——畢竟不吉利,自然也就沒什麼人上門求親了。

而蕭文秀口中的這一百兩銀子,原本是她爹留給她的嫁妝,如今既然人已經嫁不出去了,那這份嫁妝就成了蕭文秀的棺材本,是要靠這筆錢度過自己的餘生的。

就這樣一百兩銀子,其分量一點也不比那些朝廷發下來的撫卹銀要輕。

這筆錢,蕭文明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沒有十足的把握,天是絕對不能拿出來用的。

因此蕭文明忙道:“這錢,姐姐還是留著吧。一千兩銀子是小事,我今天夜裡就想想辦法,說不定明天一早就有賺錢的法子了。”

這話說得輕鬆,但真的要想一個可靠的辦法,卻又難比登天。

按照穿越流小說的做法,一般蕭文明總該有一項超越時代的技能,會一樣能夠賺一筆快錢的技能,比如:釀酒、製冰、萃取香水之類的。

且不論這些辦法到底能不能很輕易地在古代實現,可放到蕭文明身上,他對這些技術也就是一知半解而已,想要在短時間內拿出攻克技術難關,拿出切實可行的一整套技術方案,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