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蕭文明偏偏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你們心裡有多髒,在我面前遮遮掩掩的,我可以只當看不見;但要是想把髒水潑到我的身上——那對不起,我會一滴不漏的潑還給你們!

只聽蕭文明又說道:“你們不是吵嗎?吵能吵出什麼結果來?眼下大敵當前,就兩條路:第一條堅守住前進村,白炎教都是一群烏合之眾,一盤散沙,他們的攻勢已經放緩了,也支援不了多長時間了,老子一個反擊,說不定還能反敗為勝!第二條路,大家立刻放棄村子走人返回蘇州,白炎教就會佔住這個村子,進而持續北上,這個丟失戰略據點的責任,恐怕在座諸位一個都負擔不起吧?”

蕭文明一邊說一邊又掃視四周:“眼下大家都有損失,哪位說要撤退北歸的請站起來,大家都以你為馬首是瞻,你帶領大家撤退,我和我的蕭家軍可以幫你做殿後。怎麼樣?這條件夠優厚了吧?”

這條件是有夠優厚的了。

蕭文明的蕭家軍,毫無疑問是所有在前進村的屯田兵裡戰鬥力最強的,讓他來守住後翼,如果還不滿意的話,那恐怕也不存在任何能夠令人滿意的選項了。

但是就這樣的情況,卻依舊沒有人敢答應——無論是進還是退,作為指揮者那都需要負責任的,在場之人恐怕除了蕭文明之外,沒有一個有膽量敢承擔這樣的責任。

於是場面再次陷入了沉寂。

看著這些剛才還在狂犬吠日的所謂“同袍”們,蕭文明心中禁不住冷笑起來:就你們這些人,沒一個管用的,真到了必須出頭的關鍵時刻,誰都不敢出來多說一句話!

既然您不說,那我就說了!

蕭文明環視四周,異常得意地對眾人朗聲說道:“既然大家都沒有意見,那就繼續聽我指揮。白炎教雖然勢大,但終究是強弩之末。並且他們的所謂聖火已經被我撲滅,現在也不過是靠著一腔蠻血勉強支撐而已。我斷定,最快一天、最慢五天,他們計程車氣也就崩塌了。到時候我們再伺機發起反擊,必然能夠旗開得勝!”

蕭文明這番判斷,似乎有些過於樂觀了,但最起碼也是有理有據的,別人就算有不一樣的意見,也完全沒有辦法找到比蕭文明更加合理的判斷。

因此他們也只能按照蕭文明的安排,繼續堅守住前進村外的木質圍牆,等候情況發生有利於自己的變化。

或者有可能真的會像蕭文明描述的那樣,白炎教計程車氣會在瞬間崩塌,那麼現在這一場打的有點爛的仗,也就能取得完勝。

正當蕭文明意氣風發,準備重振旗鼓的時候,卻見一人飛奔跑來,氣喘吁吁地稟報道:“來人了!來人了!蘇州府那邊來人了!”

這句話,就好像是在糞坑裡扔了個炮仗,炸得原本就信心動搖的眾人面面相覷,心中震驚不已——這威力,絲毫不遜色於方才那白色火焰爆燃時候的威力。

因為大家誰都知道,現在正面

對著衢州方向無數白炎教的攻擊,忽然又從蘇州方向來了人,這不相當於把前進村置於前後夾擊的地步?

現在眾軍現在所能依靠的這座前進村,之所以能夠被依靠,除了其城防還算完整、堅固之外,最重要的就是他背靠的蘇州,處於屬於可攻可守的絕對有利地位。

就算是現在被軍力絕對佔優的白炎教徒圍攻,就算是對蕭文明的指揮心懷不滿,但所有人的內心也並不是十分慌張——有蘇州方向不斷的物資補給供應,白炎教在缺乏重武器的情況下想要攻破前進村,根本就是痴人說夢!

就算退一萬步,前進村真的被攻破了,再最差的結果,也不過是把整個村子付之一炬,大家再返回蘇州府,同樣可以從容部署防禦勢力。

但是現在可好了,蘇州府那邊突然來了人,那就意味著自己的退路也被截斷了!

按理說,作為此處指揮官的蕭文明,是要防著這一手的,這也是最基本的軍事常識,但是蕭文明卻認為沒有這樣的必要。

因為現在正面面對的敵人就只有白炎教而已,而白炎教是從福建發端並且想經衢州進入蘇州的,根本就不存在從蘇州方向,反過來進攻蕭文明背後的可能性!

如果他們真的能夠做到這一點,又何必苦巴巴地來啃蕭文明前進村這一根硬骨頭呢?

“情報判斷一定有誤!”蕭文明第一時間做出了這樣一個判斷。

在一旁蹲了許久的溫伯明,這時也站了出來,贊同蕭文明的意見:“蕭兄言之有理,敵情必有問題,請回去再探。”

溫伯明雖然只是一個一無縛雞之力、二無功名在身的白丁,但這些日子蕭文明經常就各種事務徵詢他的意見,並且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儼然全軍軍師一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