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白炎教的主要賣點之一。

然而蕭文明這方法可謂是殺人誅心,就是要他們互相指認,相當於將他們的信仰的基礎給摧毀了。

如果說像金老三這種衢州本地的農民,加入白炎教的叛軍純屬拉壯丁的話,那這些從福建殺進來的,對於白炎教多少還是有些忠誠的,要他們在這麼多師兄師弟的面前就背叛白炎教,其實並不那麼容易。

這時就要蕭文明來幫他們的忙了。

只聽蕭文明悵然若失地感嘆了一聲:“唉,看樣子你們對白炎教真的是十分忠心的,老實講,我也是挺佩服你們的。不過我是朝廷命官,同你們邪教勢不兩立,那沒辦法了……索性殺了你們吧!你們為信仰而死,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如果白炎教的交易是真的話,你們殉教之後,一定能夠上天堂。我就先恭喜你們了!”

蕭文明這幾句話說的字字驚魂,這群白炎教聽了,瞬間嚇得面如死灰。

偏偏蕭文明還要火上澆油,他故意抬高了聲音,對南湖屯千戶曹瑞說道:“曹將軍,我們弟兄配的都是尖刀,砍這幾個白炎教的腦袋,就怕折損了鋒芒。你這裡好像有幾把大砍刀,專門殺豬用的,先借我用用。”

曹瑞也不知蕭文明這幾句話說的是真是假,又或是半真半假。

但是就算蕭文明說的是假的,曹瑞也要盡力配合了。

於是他果然叫自己手下的弟兄們,抬出幾口大刀出來,先借給蕭文明使用。

蕭文明的蕭家軍所配備的戰刀,都是由村裡的鐵匠馬青仿造倭刀的樣式打造的,並且加以改進。

在製造這種刀的時候,既要刀刃鋒利,又要方便攜帶,因此在耐用性上就稍微欠缺了一些,比不上刀身又寬又厚又重的大砍刀來的結實來用。

而大砍刀正好走了一個相反的極端——又粗、又重、又不方便使用和攜帶。

偏偏把耐用性給拉滿了,平時磕著碰著的根本就不用去害怕,哪怕就是刀鋒全都被磨平了,也能靠著刀身本身的重量,對別人產生極大的傷害。

這時候大打砍刀與其說是一把利刃,不如說是一柄錘子。

因此這種刀在戰場上實用性並不強,卻是劊子手的最愛,一刀剁下去就是一顆人頭滾滾落地,根本就不用擔心崩裂捲刃這類情況的發生,直接可以拉下一個人過來,繼續砍腦袋。

除此之外,因為極其碩大的刀身,在感官上也給了別人心理上的巨大壓力,看了這種大砍刀,自然而然就會同滾動的人頭、斷裂的脖子聯絡到了一起……

這種視覺衝擊力和心理震懾力,要更勝過那些看似低調,可要鋒利得多的戰刀。

因此,這些白炎教徒一看這幾口大砍刀,立即就嚇得丟了魂,以為蕭文明這回真的是要來真的了。

來真的,蕭文明也不怕,砍掉幾個腦袋用來恫嚇敵人,這種行動本身就是常規操作而已。

正當蕭文明伸出手指,隨意地點起一個白炎教徒的臉,想要

把它拖出來挨刀的時候,終於有個白炎教徒,大聲喊道:“軍爺且慢,軍爺且慢!”

此人雖然已經在努力地講江南吳語了,可他說話的口音,依舊帶著極濃重的福建口音,聲音聽起來不倫不類的十分滑稽。

蕭文明當然知道他忽然開口說話是個什麼用意,可就是不接他的話茬,反而要捉弄他一下,打掉他所有的意志和銳氣。

於是蕭文明嬉皮笑臉地說道:“哎喲,還是這位弟兄有骨氣,不愧是白炎教的好弟子!一定是他覺得其他的師兄、師弟被殺了怪可惜的,他想做第一個墊刀的!行啊,我成全你!“

說罷,蕭文明揮手示意身旁的兩個弟兄,將這說話之人抬到了自己的面前,故意俯下身去對此人說道:“這位弟兄有種!不知道你想怎麼個死法,聽說白炎教崇拜烈火,可以把你活活燒死,也最符合你們聖教的教規,死了以後保管可以上天堂。”

上天堂這種事情說起來容易,可誰都是頭一回活,誰也都沒有死過,誰能知道死後是怎樣一回事兒呢?

平時口口聲聲保證你肯定可以升入天堂,可就算是有人打了保票,你也不敢隨意去死啊!

因此聽了蕭文明這話,這個白炎教徒趕忙分辯道:‘大人……我……我不是個意思……”

“哦,我懂了!看樣子你這人信仰還不夠堅定,活活燒死多疼啊,你是想來個痛快的吧?沒事、沒事!我把大砍刀也給你準備好了,當脖子這兒一刀砍下去,乾淨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