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班頭莫名其妙吃了一記耳光,心中當然不服。

可伸手打他的卻是知府大人,他也是不得不服,只能自認倒黴,捂著紅腫發燙的臉頰,招呼其手下的弟兄,迅速退離了此處。

桑淳元雖然走了,但蕭文明並不放心,特地追出門去幾步,命令張俊:“你多走幾步,替我送一送桑大人。”

這叫送行嗎?

這分明叫押解出界!

桑淳元當然不能接受這樣的待遇,擺擺手:“不必了,本府自己長著腿,會走路。”

蕭文明卻道:“大人就不用客氣了,如今白炎教的餘孽尚未肅清。王霸又莫名其妙死在我這裡,看樣子地面還不太平,小心一點,沒有錯。”

他又扭頭再次吩咐張俊:“你帶上手下全部一百弟兄,一定要把桑大人和他手下的人全都送出我臨海縣的縣界。要是桑大人在我縣境內出了事,我唯你是問!”

張俊對蕭文明忠心耿耿,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是,少爺,我明白了。於是他便親自帶起手下的一百弟兄,連送帶押地將桑淳元送出了臨海屯,往蘇州府的方向走去。

留在門外的湯光耀看得那叫一個心驚膽戰。

堂堂知府大人,居然被蕭文明好像押送犯人一樣押出了臨海屯、押出臨海縣。

這個蕭文明膽子也太大了,現在桑淳元固然是落了下風,可等他回過手來,就不怕找你麻煩,給你小鞋穿嗎?

湯光耀這邊,蕭文明也把他留下的打算,又命人叫來無事可做的劉辰,讓他率領一票弟兄,將湯縣令也送回他自己的知縣衙門。

就這樣,不僅在小屋之內的人又少了一個,就連在屋外的閒雜人等,也都已經被清理乾淨了。

隔牆無耳。

蕭文明第一個開口問道:“林大俠,關於查辦白炎教一案,毅親王他老人家還有什麼指示?”

林丹楓忽然仰天大笑:“哈哈哈!指示?他老人家能有什麼指示?我剛才不過是信口胡謅而已。”

蕭文明大驚失色:“什麼?你是胡說的?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以?”

這個大齊朝,看樣子是一個典型的中國封建王朝的模樣,對於維護皇權的權威性和正統性,它是不遺餘力的。

因此,對於假傳聖旨的人,通常沒有什麼可商量的,最輕的那也是凌遲處死。次一級的假傳王命,處罰也輕不到哪裡去,免不了送到街市口上當頭一刀。

而蕭文明面前這個林丹楓,雖然是個豪爽的江湖俠客,卻也不是不要命的蠢人,怎麼可能當著桑淳元這麼個刁鑽刻薄的知府大人的面,就敢假傳毅親王的王命了?

只聽林丹楓解釋道:“蕭千戶不必擔心。林某之前幫老王也做過一些事情,同他有些交情。之前對於白炎教的事情,林某也同他提起過。他老人家雖然沒有直接接辦此案,也沒有什麼具體的指示,卻也吩咐林某要細細探訪。剛才見蕭千戶被那桑知府糾纏不清,所以林某才斗膽借老秦王之口,將他打發了事。”

可這不還是在假傳王命嗎?

毅親王一沒有直接負責查辦白炎教,二沒有具體的指示,你林丹楓憑什麼拿毅親王的牌子,來嚇唬桑淳元?

蕭文明又道:“哎呀!我說林大俠,倒不是我這人怕事,你要幫我也犯不著用這麼個方法啊!桑淳元這傢伙雖然難纏,但也不是沒法對付,何必冒那麼大的風險?”

林丹楓滿不在意地拜拜手:“蕭千戶儘管放心,毅親王年輕時候,掌管過天下刑獄,同江湖中人都有交情,同我家也是三代的世交的。並且老親王寶刀未老,心思清明著呢!就是桑淳元同他核對情況,老親王也會幫著我說話的。”

三言兩語之間,林丹楓似乎給蕭文明勾勒出了一位熠熠生輝的老親王的形象——他位高權重,卻又行事不拘小節,同那些老氣橫秋、不通民情、驕傲自大的皇親國戚,完全是兩種形象。

這樣的人,蕭文明是想結交一下的。

但是他也不敢掉以輕心,因為有時候距離權力中心太近,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毅親王先不必去說,就是那位康親王,隱隱之中,似有不臣之心,並不是個可以隨意招惹的人。

兩位親王的事情,同白炎教並沒有太大的關係,因此蕭文明便又將話題引入正題:“林大俠,你說王霸是因為中毒死的,有什麼憑據嗎?”

一提起這個話題,林丹楓頓時滔滔不絕起來,接連介紹了好幾處依據和特徵,說的是頭頭是道、有理有據,咬死了必然是雲南苗家的劇毒。

林丹楓是江湖上的大俠客,對於這種事情,他當然是權威中的權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