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卻見那方才那女子已然走在了前頭,在黑暗之中不緊不慢地緩步前進,宛若生於黑暗的幽靈,又似驅散黑暗的天使……

蕭文明覺得奇怪。

這女子的表現明顯不是第一次來這裡,應該是個老教徒了,可她年紀輕輕,又不像是老教徒的樣子。

那唯一的解釋,就是她的長輩是教徒,這女子因為受到長輩的影響,便也加入了這所謂的白炎教,所以才會對這裡的情況這般熟悉。

蕭文明想快走幾步,趕上這女子向她打聽點情況。

然而在這個陌生的環境裡、在黑暗的條件下,蕭文明就是想趕路,也走不了多快。

而那女子看似走得不悠不急,可行動卻極為敏捷,身影彷彿就在眼前,可蕭文明怎麼趕都趕不上……

就這樣走了約有一盞茶的功夫,蕭文明明顯感覺,到這條地道的走勢明顯在往下走,空氣也變得漸漸溫暖起來,身上還穿著冬裝的蕭文明身上禁不住冒出一層汗來。

而前面那女子顯然也有些燥熱,不知何時將身上的披風脫了拿在手裡,裡面穿的卻是一身乾淨利落的短襖,顯得她的身材高調而又健康,展示出一種勃勃的生機和滿滿的自信。

看著這女子的背影,蕭文明忐忑的心情似乎平靜了些,可他依舊不知這條隧道到底通向何處,又禁不住緊張起來。

又走了片刻,蕭文明低聲叫住悶頭走路的胡宇,問道:“你知道我們走了多遠了嗎?”

胡宇撓撓頭:“這黑咕隆咚的,我也不知道走了多遠,反正往前走就是了唄。”

“笨蛋,你沒發現規律嗎?隧道里的蠟燭大約是二十步一根,咱們從隧道口走到這裡,我數了數,已經走過有七十根蠟燭了,也就是說咱們總共走了一千四百步那麼多,按照一步一尺的長度咱們也就走了,一千四百尺,大概有一里地那麼多了。”

蕭文明的話似乎沒怎麼觸動胡宇。

這個胡宇在臨海屯,是個出了名的“神行太保”,腳下行動很快,連帶著他手下的一百弟兄也是出了名的動作快捷。

對於他來說,走一里地的確算不得什麼很遠的距離,壓根就沒有感覺。

只聽他說道:“噢,一里地啦,那還早嘛。慢慢走,不急的少爺。”

話不投機半句多。

對這個腦袋有些遲鈍的胡宇,蕭文明實在是無話可說。

然而蕭文明心裡明白,這麼長的一條隧道,不下苦功夫挖掘是不行的,而白炎教肯下這樣的功夫,足可見他們不但財力豐厚、人力充沛,並且還具備極強的組織能力,否則根本就做不到積年累月地投入到這種隱秘的工程當中。

這樣的話,蕭文明只敢在自己心裡暗自揣測,卻不敢說出口,倒不是怕隔牆有耳,被隧道里埋伏的不知什麼人聽了去,只不過他現在身邊就一個胡宇,就是說了,胡宇這傢伙也是聽不懂的,那就乾脆不說好了。

就這樣,蕭文明又在沉默中開始數著蠟燭走路了,又走了有五百來步的距離,隧道依舊是黑乎乎的深不見底,不知盡頭在何處……

這下就連胡宇都有些心虛了,放慢了腳步,在蕭文明耳邊問道:“少爺……還有多遠?”

蕭文明低聲道:“廢話,你是第一次來,我也不是第二次來啊!你不知道的事情,我怎麼能知道?先不管這麼多了,反正來都來了,那就繼續往裡闖吧!”

胡宇“嗯”地答應一聲,抬起頭正要加快腳步向前走,卻又“咦”地一聲轉過了腦袋:“少爺前面那女的怎麼不見了?”

“什麼?不見了?”

蕭文明慌忙抬頭望去,果然見前頭一團漆黑,先前那女子的身影也彷彿溶解在了黑暗之中,再也尋找不到了。

“孃的!中計了。搞不好中的還是他媽的美人計!”

蕭文明心中自然而然的升起這樣一個念頭,立即大喝:“追,給我追!看看這婆娘跑哪裡去了!”

說罷,蕭文明便同胡宇二人撒開腳丫子向前跑去,可跑了沒幾步,這兩人卻同時撞在了一道牆上,原來這條隧道終於到了盡頭。

可是蕭文明撞到的這是盡頭,卻不是最後的盡頭。

只見隧道又向右一折,轉過彎來,隧道又繼續向黑暗的深處延伸,依舊是兩旁點著悠悠的蠟燭,不知盡頭到底在何處……

而那女子卻扭過頭,正在笑盈盈地看著蕭文明和胡宇。

只見她微微一笑,便又扭過頭去,繼續向前走了。

沒辦法,蕭文明只好繼續硬著頭皮,跟在那女子的身後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