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話間,蕭文明書房的大門忽然被從外面一把推開,從洞開的大門之內灌進來一陣冷風,激得蕭文明打了個寒戰,定睛望去,卻是老夏頭進門來了。

這個老夏最講規矩,忽然這樣粗暴的推開房門,讓蕭文明也感到奇怪,趕忙問道:“老夏,怎麼了?”

老夏慌忙回答:“少爺,是桑大人來了,叫我提前通稟一聲。”

蕭文明聽了更覺奇怪:“桑淳元?他審王霸審得好好的,過做什麼?他哪有這個空?”

老夏回答:“這個……這個……好像就是王霸出事兒了,桑大人才急急忙忙要過來見少爺的。”

“王霸出事了?王霸能出什麼事?”

“這……這……小人也不知道……”

溫伯明插話道:“老夏,那張俊呢?他是不是還守在屋子外頭?”

老夏頭趕緊點頭:“是啊是啊,就在外頭,一步也沒有離開。”

溫伯明這才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張俊是個辦事小心的,有他守在外頭,壞不了事的。”

蕭文明尚未表態,果然見桑淳元急匆匆趕了過來,身邊只帶了兩個衙役作為護衛。

桑淳元架子那麼大的人,居然親自來見蕭文明,這件事就更顯反常了。

因此蕭文明禁不住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然而桑淳元的話,依舊把他嚇了一跳:“王霸死了!”

蕭文明一聽,驚得眼睛都瞪大了:“什麼?死了?王霸死了?怎麼回事?他怎麼會死呢?”

桑淳元也是一臉的驚魂未定:“是啊,他怎麼會死?我還問你呢!這麼莫名其妙就死了。”

這時湯光耀也插話道:“這不對啊,我剛剛離開,來替桑大人尋茶葉。走的時候,那王霸還好端端的,這才離開多長時間?他怎麼就死了呢?”

端坐一旁的溫伯明聽了這話,腦子一個激靈,心想:桑淳元叫湯光耀出來尋找茶葉,或許並不是為了擺譜,而就是為了將湯光耀這個礙眼的人支開,這樣才好讓王霸去死……

那麼這樣一來,桑淳元豈不成了殺死王霸的兇手了嗎?

這樣的推斷太過聳人聽聞了——堂堂一個知府大人,又為什麼要去殺一個投靠邪教的惡霸呢?根本就沒有理由啊!

因此,這個結論不過在溫伯明的腦海中留了一剎那,便被他迅速否定了——桑淳元實在是沒有殺王霸的必要。

要是有人想要殺王霸的話,那在場之人,或許就只有湯光耀一個人存在動機,畢竟王霸事發之前就同湯光耀交情匪淺。而湯光耀是最害怕王霸胡亂攀咬的,唯恐將他湯縣令同邪教逆案聯絡在一起。

有這樣一層關係,湯光耀希望王霸現在就去死,便也不奇怪了。

可問題是,王霸死的時候,湯光耀分明就在自己和蕭文明的眼皮子底下,並且還在談什麼升官發財的法門,根本就不可能下手!

臨海屯裡守備這樣嚴謹,其他從外頭來的人動手,也是幾乎不可能的。

基於現在的線索來分析,案情無疑是撲朔迷離的,就算憑藉著溫伯明的智慧,都猜不出其中的奧秘。

因此溫伯明立即給蕭文明提出了眼下唯一可靠的建議:“蕭兄,應該現在就去關王霸的地方看看。或許從他的屍體上,會發現什麼線索。就算沒有線索,你也要把他的屍首拿在自己手中,防止有人動什麼手腳!”

“有道理。”

蕭文明回了一聲,也不向湯光耀和桑淳元二位大人吐半個字,徑直就往王霸的屋子趕去。

他的行動甚是突然,然而桑淳元和湯光耀這兩個人精,也迅速猜到他的用意,便也趕忙跟了上去。

如果不繞路,蕭文明的書房距離關押王霸的牢房其實離得很近,眾人快步趕去,一眨眼的功夫便已到了王霸的屋子。

屋門之外,負責看守此地的張俊似乎正在同別人爭吵,蕭文明近前一看,原來是桑淳元帶來的蘇州府的衙役想要進屋去,而張俊死活攔著他們。

這是理所當然的,王霸的屍體當然不能留給別人,張俊做的好!

於是蕭文明上前一步大吼一聲:“哪個敢在我的地盤上撒野?通通給我退下!”

張俊見蕭文明來了,膽氣更壯,也跟著理直氣壯地說道:“都聽見了嗎?這裡沒你們的事!快給我滾!”

其中一個姓宋的衙役的班頭,聽了這話就很不高興:“你叫誰滾?我們是蘇州知府老爺的人,你們這幾個屯田兵,敢在這裡跟我大呼小叫的!看大爺我怎麼教訓你!要是誤了知府老爺的差事,你吃罪得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