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滿天烏雲的夜晚,寒氣逼人。

年僅九歲的王子,諾曼底公國未來的繼承人威廉正看著周遭的環境,只覺得今夜格外的不尋常,處處籠罩著恐怖的氛圍,一種不安感縈繞在心頭。

雖然是城堡裡最尊貴的人,整個公國未來的繼承人,但是威廉無論是在國家還是在城堡裡都沒有發號施令的權力,一切的權力都被自己的叔父,諾曼底教區的紅衣大主教所掌握。

威廉王子的父親,諾曼底公國的公爵在威廉年幼的時候就帶領著大軍參加十字軍東征,國家的一切權力,包括對於威廉的監護權都落在大主教的手中。

「安徒生博士,你怎麼大半夜來到我的房間。」

敲門聲響起,威廉推開房門看見了風塵僕僕的家庭教師安徒生先生,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凝重的神情,和以前愛開玩笑的模樣形成了驚人的區別。

「噓!」安徒生心事重重,他看見威廉趕緊關上了房門低聲說道,「孩子,相信我,趕快換上你輕便的衣服,跟我離開這裡,你的人生路程正要揚帆起航了。」

「去哪裡,我能去哪裡,我是王子,是國家的繼承人。」威廉對於家庭教師的話感到奇怪,安徒生是他的家庭老師團隊中的一員。

按照王室的傳統,威廉接受著一名王子的教育,要進行正規的學習,他要知道宇宙結構學、修辭學、紋章學,還要學習歷史學、天文學、鍊金術和物理學,同時還有射箭、狩獵,擊劍、騎馬等等。

在威廉身邊圍繞著一大堆優秀的人才,教育威廉各種知識,這些都是他的父親制定的教育方案,可以看出來昔日公爵對於自己唯一的孩子是對麼寄予厚望,只是在兩年前,他可憐的父親就已經逝世了,是他的侍衛們將他從遙遠的耶路撒冷抬了回來,並舉行了風光大葬。

威廉雖然覺得安徒生老師的話有些奇怪,但是還是按照慣性聽從了他的話。

威廉雖然有著一個豪華的家庭教師團隊,但是年紀還小的他哪怕聰明,學什麼也只是學了一個皮毛罷了。

在父親死後,他的家庭教師們似乎頻頻出現意外,在外面身亡,以至於原本龐大的教師團隊分崩離析,作為監護人的羅貝爾大主教並沒有招募人手補充家庭教師的想法,他親自接管了威廉的教育說道,「這個世界上的一切知識都是來源於《聖經》。沒有任何知識比得上《聖經》,一切真理都在《舊約》和《新約》之中,學習其他的東西根本就是浪費時間罷了,如果仍有不足的話,那就可以適當學習聖人們留下來的福音書,只要虔誠信仰上帝,能夠帶兵打仗,哪怕是文盲也沒有關係,反正國王都有自己的顧問團隊,他們能閱讀文書就夠了。」

因此安徒生博士家庭教師的身份雖然還沒有被解除,可是和以前近乎天天見面的情況不同了,威廉已經很難得見到對方一面了。

「走吧,走吧,王子殿下,這座宮殿已經沒有你的位置了,帶上你的行李,離開這座宮殿,去尋找你的生路吧。」

安徒生博士拿出一個包袱,裡面有著乾硬的食物還有一把匕首,同時還有一枚金幣。

「為什麼安徒生博士!」威廉王子詫異地看著早就已經收拾好的包裹,看著眼睛泛出淚光的老師,即便是隻有九歲,尚且年幼的他都隱隱理解了一些東西。

他是公爵唯一的繼承人,是王子,也是國家的繼承人,在以前有著大量服侍他的傭人,對他進行精英教育的家庭教師,雖然父親的形象已經變得模糊,但是他明白自己的父親是一個偉大的英雄,而他也努力做好一名優秀的王子。

當兩年前父親的屍體被隨行的騎士們送回諾曼底並舉行葬禮之後,一切都已經發行了改變。

原本擔任攝政的叔父,身為大主教

的他搬進了自己父親所居住的城堡,同時自己尊敬的家庭教師頻頻出現意外身亡,對自己父親忠心耿耿為了維護自己和大主教爭執的元老們被髮配到外地執行任務,然後他們再也沒有回來過了,僕人們對待他的態度更是有了巨大的改變。

這種突然的落差即便是威廉這個小孩子都已經深刻感受到了。

「為什麼,沒有為什麼,因為你是諾曼底公爵未來的繼承人,你是你父親的兒子,在你父親的遺體送回諾曼底的時候,你就應該是諾曼底公爵,可是你卻不是公爵,因為你的叔父大主教羅貝爾架空了你的一切權力,他以你的保護人身份發號施令,襲擊圍繞著你身邊的家庭教師,有能力反抗他,並且效忠你的忠臣,為你和他發生衝突的騎士們,但是卻被他藉助你的名義流放。」

安徒生博士訴說著威廉的困境,見著他臉上露出了呆滯的模樣深呼吸一口氣說道,「原本在你父親的安排下,你的家庭教師不是有識之士,就是英勇的騎士,哪怕你年幼也有正直、忠誠的大臣在身邊,再加上羅貝爾大主教在教會的輔佐,你的地位堅如磐石,可是現在伴隨著忠誠於你的親信被殺,騎士被流放,已經沒有一個人能為你說話了,所有貴族們都忠誠他了。」

「可是叔父為什麼想要殺死我。」威廉困惑,「如果叔父想要公爵的位置,那麼他直接篡位就足夠了,我並不對他構成任何妨礙,你要知道我終究是他的侄子,我們是一家人。」

「是這樣沒錯,這正是你父親的安排,他離開國家之後,只要他不死,帶著大軍的他無論怎樣都不會發生變動,沒有比他更傑出的將軍了,可是你的父親死了。你的叔父無論再怎麼壞,他也只能替你保管王權,不會容忍國內國外的人來挑戰你的地位,他必須維護整個家族的利益,哪怕他篡位,最終還是會將王位交給你,可是現在你已經觸犯他的利益,對他進行妨礙了。

安徒生博士指著城堡前方的一座高塔,在那裡住著大主教同時還有著他的夫人,「看見了嗎?就在剛剛,一個嬰兒呱呱墜地,大主教的夫人,替他生下來一個孩子,那是你的弟弟。」

「你是公爵的正統繼承人,你的叔父因為是神職人員,所以他沒辦法篡位,國王不會同意,教皇也不會,他只能替你保管,可是現在他有了一個兒子,在王位的繼承上,你的繼承順序是超過他的,只要除掉你,那個孩子就是第一順位的繼承人了。」

威廉王子說不出話來,這個時候他終於意識到問題的存在,諾曼底王室成員也就只有父親,叔父以及他自己三人,父親過世後,只要他和叔父,無論叔父喜歡還是討厭自己,他不可能把公爵的寶座讓給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哪怕他篡位,他大權獨攬,他都要作為執政者為自己遮風擋雨,抹除一切敵人。

然而現在當叔父有了自己的兒子,他的第一個,也就是最大的敵人,就只有威廉本人了。